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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名义上是配合儿子行动,留里克隐去了所有的罗斯旗帜,大量的正十字旗,干脆被挂在麦西亚骑兵和南特骑兵的骑矛上,只要一张看起来发白的方形布匹,以烧焦炭块涂出黑黢黢的大十字就算合格,于是军中突然飘扬出近二百面旗,那些视力稍好一点的人远远就能看清端倪,留里克估计皮革厂村的居民见此情况,多半不会恐惧。
全军吃了吃饱了饭,战马也喂足了草料。
清晨的环境潮湿又清冷,毕竟已经是八月份,盛夏已过,气候开始逐渐转冷。
埃本换上厚实的布袍,他金边白袍与主教高帽折叠起来暂时放在篷车里,而一辆马车中故意矗立的大十字架,它被进一步加固,成为教士车队中瞩目的存在。
两支队伍碰头,他差点没认出戴着遮阳帽的留里克和雷格拉夫。
彼此短暂谈了谈,为了赶时间他们现在就行动,因为按照教士们提供的方案,如果有紧急消息传递,来自兰斯的马车可用一整个白天的时间,绕行山区抵达皮革厂村。
兰斯山脉毕竟不是庞大山脉,山坡附近森林再茂密,城市前往马恩河畔有着硬邦邦的罗马古道,表层的砖石都已经被岁月摧残成粉末,夯土地基硬得还是寸草不生,近日来没有下大雨,马车能够疾驰。既然马车都能疾驰,战马就能飚速了。
埃本毕竟长期担任兰斯大主教,被罢黜后也是忙着整理大教堂安置的文件。埃本成了一位高级的书记员,以至于对兰斯主教区的民生状况有着很深入的了解。他即知晓如何缓解民生疾苦,也就知晓如何劝说民众离开兰斯。当然要安稳地落实后者计划,还需要雷格拉夫的倾力配合,譬如赦免所有人的债务、承诺加入麦西亚王国者都是自由民等。
两地的道路距离有三十罗马里,对靠着一双脚行动的村民,正常步行要两天一夜,中途要在旷野过夜存在一定风险。
由庞大骑兵护送的教士车队则没有这方面的担忧,马匹步行的速度也是人的两倍,只要提供充足的精饲料和草料,普通的拉车挽马可以走得很远很远。
留里克亲率最精锐的第一、第二骑兵队,雷格拉夫拿出麦西亚骑兵精锐,威伯特则率领麾下全部的重步兵展开行动。
哥提村大营仍有一批骑兵镇守,加之所有难民营挂起麦西亚王旗进入到民兵自治状态,南下的军队不必为后方担心,因为大营在一周之后也要集体挪到兰斯山南的马恩河畔。
留里克带着更长久的计划南下,于是骑兵的马鞍上多悬挂了大批绳索,以及一些长柄森林斧,甚至于还有两套双人锯。
如果马恩河还是百米宽的大河,修造浮桥有着难度,躺入它已经收束到仅有一半宽度,理应手头工具伐木,不愁浮桥不能快速搭建。
同时,军队里还有一位重要级人物——欧奈骑士欧德。
欧德已经成为雷格拉夫的封臣,哪怕他是被裹挟着参与战争,他的封地遭遇一定的损害,整体看损失很小。然而雷格拉夫计划走陆路南下回安茹,势必就要从自己的欧奈骑士领过境。
特鲁瓦伯国已经实质性取消,兰斯大主教区必须向查理王让渡非常多的权力,夹在其中的欧奈骑士领一下子成了非常尴尬的飞地。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欧奈其实计划借由此次行动,指挥他的所有领地向着安茹大移民。他的职责也不仅于此,作为地地道道的的当地人,加之麦西亚王的封臣,没有谁比欧奈骑士是更好、更值得信任的向导了。
于是,欧奈骑士有着先行一步的任务,他必须带着自己非常有限的亲信,在从皮革厂村过河后,快马加鞭回到自己的骑士领,再召集所有的村民宣布大搬家的命令。
队伍排好队列,最重要的教士车队布置在中心。
此刻埃本与他庞大的随从们完全感觉不到恐惧,他可以直接注视骑马罗斯人的背影,再与记忆里诺曼海盗的形象对比,已经完全是两个概念了。他也情不自禁的幻想,如果罗斯王带领整个王国皈依天主,神秘的北方世界就能崛起一个“新罗马”,在于其儿子配合,一对父子成为皇帝与共治皇帝,破碎的世界就恢复和平了。
那终究是幻想,倒是埃本对查理王没有任何奢望。
如果查理从未成出生,妖女朱迪斯没有诱惑老皇帝路易,帝国也不至于有今天。年老的埃本从未支持过查理,他现在的举动也是践行当年的决策。
车队原路返回,由于路面坚硬平坦,他坐在多层皮垫铺设的车内,神奇的没有感觉很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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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没有到正午,车队即抵达履行必经之路的桤木村(韦尔讷伊),该地依旧是空荡荡,先到村庄的骑兵还发现有狐狸乱窜。
他们在空荡荡的村子吃了些干粮,战士下马钻进树林或是房舍墙角如厕,还将战马迁到马恩河畔饮水。
留里克骑着马在河边溜达,他目视马恩河全然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思,而是凝视平静河面。
地势非常平坦,马恩河流速之慢显得它好似是一汪静水,如此奈何太适合长船狂飙突进了。它的宽度已经非常有限,目测下来或许只有五十米,如今还属于丰水期,如果等到冬季它只会更狭窄。也多亏是在丰水期,意味着河水不够寒冷,如果在河面搭出浮桥,人员掉进水里可以快速游上岸,不至于被冰水刺激得直接心脏骤停——冬泳需要渐进式的训练。
他们没有逗留太久,马头向东,队伍沿着罗马古道逆流而上。
一座又一座滨河村庄空空荡荡,显然村庄未被破坏,房顶厚重茅草入故。
村民都去了哪里?自然是为躲避战乱向着马恩河上游的沙隆城避难去了,或者一批难民聚集在皮革厂村。基于埃本获悉的消息,河畔地带很多村庄被放弃,原本大量村民是属于苏瓦松伯国的领地,教士不能见死不救,也就收留的很多可怜人。
现在已经不是讨论战争孰对孰错的问题,如果眼前的村庄还有人员居住,他们必将被全部抓获,最终全部运抵安茹继续生活。
哪里有苦口婆心的劝说?如果村民不愿意走,骑兵就一拥而上,用骑矛逼着村民搬家。
现实比计划更加顺利,尚未到傍晚,远处就出现了一座非常突兀的土包。
还是基于埃本援引自古老文献的描述,最初的皮革厂村是罗马军队的一处军营据点,在帝国末期当地做了堡垒化建设,所以现在看到的突兀土包,实则是人为建造的堡垒。就地搬运泥土做出一个高耸平台,再在上面堆砌石料,建造出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堡,然而岁月弥平过往,城堡化作郁郁葱葱的土堆,土堆之下则是一片大型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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