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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蠢,再目光短浅的,既闹到耗子塞金身糖人的事出现了,那监正显然已是黔驴技穷,入了死地了。
再者,从梁红巾口中得知,那具塞了耗子的金身糖人可是在钦天监里摆了几日的,这件事……既然监正反应过来是‘掉脑袋’的存在,想要灭口了。
那其想灭口的就不仅仅是一个轻易无法得见天子的捏糖人的手艺人了,还有那些比这手艺人更容易见到天子的钦天监中人。
“直到这个时候才从你这捏糖人的朋友这里得知这等事……也算瞒得好了。”林斐挑眉,说道,“事前也未收到什么风声,也不知那监正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钦天监里既有‘精明’的老人,也有年轻气盛的年轻人,‘精明’的老人拿了好处不吭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奇怪,那些年轻人……也不知那连造祥瑞之事都要人帮忙的,并不擅长变戏法的监正是如何变的这个戏法。
事出反常必有妖,也不知这个监正是如何做到让所有人都闭口,压下那些风声的。
众人此时还不解着,不过很快,那被压下的风声就压不住了。
倒不是有人开口了,哦,不对,准确地说,不是有活人开口了,这开口的……是死人。
开口的方式……则是那一具具摆在面前的尸体。
钦天监在短短月余间死了十多人,一旦死的人数过两只手能数的范畴了,自是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的。
虽说陛下如今心烦得很,没什么心情管钦天监的事,不过到底是禀报到眼前的事,自不能不理会的。
林斐同张让再一次同时出现在了同一桩案子里,两人接手之后,不过大半日的功夫,便碰了头。
“这案子不奇怪,这群人的死状让仵作验一验就出结果了,多半是被下了药了。”张让说道,“又寻大夫看过了,钦天监从上到下,都有这等意味不明的症状,年轻的还好些,年长的,死的只剩那还有半条命的钦天监监正了。”
林斐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眼见林斐不插话,张让便继续说了下去:“我的意见是那药源多半在钦天监里头……”
话未说完,便被林斐打断了,他说道:“那死掉的钦天监的老人们素日里也就在钦天监露个面,便该作甚做甚去了,他们在钦天监里呆的时间可不长。”
“如此……或许同年岁有关,那药对年长的用处更大,”张让想了想,说道,“查出那药……”说至一半,见林斐摇头,他噤了声,问林斐,“怎的了?”
“若是同年岁有关的话,”林斐说道,“同为年长之人,那钦天监监正留在钦天监的时间是最长的,这些时日听闻一直在钦天监之内。那些死去的只露个面的老人反而是呆在里头时间最短的。”
张让看林斐一边说话,一边自袖中拿出一沓口供,显然已清楚缘由了,他笑了,伸手:“且给我瞧瞧,怎的回事?”
“有人下药,灭口。”林斐说道,“那半条命的监正就是下药之人。”
“之所以逗留钦天监内,是因为知晓自己做的事一旦被揭出来是决计活不了的了。如此……不止能拖上一拖,晚死一日是一日的,临死还能拖几个垫背的。当然,最重要的是能自己寻个舒坦些的死法,”林斐说道,“这位监正先时忙得很,他从什么时候开始逗留在钦天监里不外出了,就是开始下药之时。”
“当然,你说的同年岁有关也对!一样整日呆在钦天监里头,他症状最重,那些年轻些的好一些……却也只是好一些罢了,”林斐说到这里,顿了顿,忍不住道,“好个事少钱多的肥差啊!拿命换的买命钱罢了!”
“这位钦天监监正自己活不了了,且自己跟着一并接触药物了,对待旁人又怎可能手软?毕竟他可是奔着‘必死’去的,那药……自是会啃食人的寿命的。”林斐说着,见面前的张让看着那几张口供脸色微变,他说道,“你再看他做出的将耗子塞在太宗陛下金身里做的太宗陛下‘复活’的祥瑞,那件事若是他最后未反应过来,捏糖人的人也照做了,当真将耗子放进去的话,中元那一日,大庭广众之下,会生何等事?”
“他们自己这些年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太宗陛下身上系着‘大荣国祚’的命脉,命脉里头蹦出只耗子来,‘耗子啃食大荣国祚命脉’之事一旦出来必是震惊世人。”林斐说道,“眼下因着牵连到了旁人,旁人没有照做,他自己也及时清醒过来,‘啃食大荣国祚命脉’之事便换成了‘啃食钦天监众人自己寿命’之事了。”
“也确实是只皮毛油光亮的大耗子,”张让看着手里的口供,说道,“这些年……他捞了多少油水?临到了了,耗子自己要死了,便也不啃银钱改啃他人寿命了。”
“是啊!那些年轻些的一直呆在那钦天监里头,虽说眼下看着还能走还能跳,只是虚弱些罢了,可往后离不得药了,便是不吝钱财的药不离口也没用,终究活不长的。”张让唏嘘道,“好毒的药!他自己要死了,却要拖着整个钦天监一道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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