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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亏这所谓的事实不是从我等口中说出来的,有些话实在不能让我等来说。若是他们不信,将我等当成挑拨蛊惑他们君臣的奸佞之辈,哪怕最后依旧不得不走到这一步,指不定还要迁怒、怪罪是因为我等的话叫他们怀疑起了陛下,由此惹恼了陛下,才有了后头的事。”皇后的目光落到那一匣子月饼上头,神情木然又无奈,“若是他们信了,最后事败了,定是要责怪我等害他们落至逆臣贼子的下场;便是事成了,为了向众人解释那‘弑君’的名头,定要推个人出来背锅的,到时候这口锅还是要丢到我等头上的。”
皇后记起在族中学的那些东西,往日里记得最牢最清楚的规训女儿家的书册短短几日间变的‘模糊不清’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那作为‘涉猎广泛’的一些只是略通,习了之后能同往后夫君‘闲谈’一二,令夫君高看一番的杂书变的愈清晰了。
只是曾经习那些杂书是为了同‘夫君闲谈’,是为了让夫君高看,说到底那目的还在取悦夫君身上,可眼下记起那些所谓的杂书,却现那些能取悦夫君,让夫君高看的杂书是当真有用处的。
原本只是用作‘锦上添花’的‘花’,可眼下剥开那‘花’才现里头藏的是真正的宝贝。
甚至,曾经她以为自己只是夫君的附庸,可没了‘讨好’‘取悦’夫君的心思之后,才陡然现自己好似并不比夫君差,甚至……看的比夫君更清楚。
“信还是不信,成还是不成,若这话是我等说出来的,最后定会怪到我等头上的。”皇后说道,“眼下这般……最好。是他们自己一步一步现的真相,自己现的所谓真相自是最令自己信服的,也不需要旁人来解释什么。”
相府大人笑着点了点头,捋须眯眼看了眼皇后,而后又看向那厢睡了半宿的两人,比起他同皇后两个操劳了半夜,这二人眼下倒是精神奕奕的很,再看两人盘子里吃光的月饼,不由觉得好笑。
“他不给你任何权利,你便是想行义务,想替他灭火也做不了。”相府大人说道,“如此,自也只能随波逐流,外头那群兵马商量出什么对策来,你照做便是了。”
阿棋点头“嗯”了一声,道:“可外头那群兵马能商量出什么来?五支兵马,光统领便有五个,职级上谁也说服不了谁,大家都是平级的,如此……听谁的?”
“同没头苍蝇一般,自是一会儿一个想法。”阿曼接话,看到其中两个统领带着人往这边过来了,朝众人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而后便看到统领走到殿外停了下来,似是在犹豫。虽说殿里的陛下是个假的,可殿里的相府大人同皇后却是真的。虽说殿里的相府大人同皇后是真的,可陛下这般的态度,实在对他两个如同弃子。虽说对他两个如同弃子,可看起来好似还存在着那一丝挂念,毕竟送了一匣子月饼过来。
两个统领挠了挠头,对视了一眼,还是禀报了一声,没有直接闯进来。
殿里众人自然不会怠慢这群兵马,毕竟不是谁都有陛下那般肆意妄为,作践糟蹋旁人的底气的,对方有兵刃在手,便是看在兵刃的份上也不敢胡来。更何况礼尚往来,对方对自己‘禀报’了一声,算是有礼的,自己对对方自也不能无礼。
进殿之后,两个统领的目光便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一旁的阿棋,那嘴角残留的未擦完的月饼碎屑看得出他吃了不少那所谓的月饼,再看相府大人同皇后那里几乎没动几口的月饼,更衬的眼前的‘陛下’似个鲜少能食到御厨厨艺的替身,两个统领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开口了:“你是……陛下吗?”
这话一出,阿棋便笑了,同阿曼对视了一眼,记起阿曼同他说的话,反问两人:“你等要听真话还要听假话?”
两个统领闻言立时道:“自是要听真话。”
“真话便是……我也不知道。”阿棋摊手,说着,眼角余光撇了眼那厢拿起石榴果酒的相府大人同皇后,见两人拿酒盏的动作不约而同的一顿,他指了指静太妃所处的大殿,道,“同处一片屋檐下,哪怕殿门关着,她神神叨叨的那些‘我换了陛下’‘我有大功’‘陛下愧对恩公’的话你等不可能听不到的,哪怕捂住耳朵,也总有只言片语传出来的。”他笑着捏了捏自己的脸,“诺,你等看!我未带什么人皮面具,这就是我天生的模样。”
两个统领神情复杂的看着他,而后又听阿棋将静太妃择取双生子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所以我说我不知道。”阿棋说道,“若是依据登位诏书,上头只写了嫡长,并未写名讳,自然嫡长为天子。可这谁是长谁是幼,我估摸着静太妃自己也不清楚。多半是哪个为长对自己有利就说哪个。”
如此坦诚……听的两个兵马统领忍不住笑了。又没什么印记证明的,再看静太妃那般稀里糊涂乱嚷嚷的样子,怕是她自己都不清楚谁为嫡谁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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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同陛下同父同母不同命,放了那么多年羊的孩子说的确实是真话,这就是一笔糊涂账!除非时光倒流,回到当日生产之时,有人特意记下来,不然谁知道?
“可要说这些年在宫里受储君教导以及循着流程登位,坐在大殿上的人的话……不是我,我在放羊呢!”阿棋说着,看向两人,“所以,我也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这天子是按照拿登位诏书所写的嫡长为天子还是这些年拿着天子大印做事之人为天子。”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再次坦言,“以拿着天子大印做事之人为天子的话,毋庸置疑这陛下是他;按照登位诏书上的嫡长为天子的话,我与他一人一半,皆有五成可能。所以,总的来看,还是他是天子的可能大些,我小一些,占个五成中的五成,只有两成半的可能。”
这么简单的算学问题自不用面前的放羊汉来教,殿里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你等也当明白他为何这般反应了。拖着,就是不给个明确的答复。”阿棋指了指自己,说道,“毕竟是天子的位子,又怎能容许这么个两成半之人的存在呢?”
“我在他的计划里定是要死的,可眼下却这般不清不楚的拖着,显然是我这位聪明的兄弟想要用我当替身做些什么了。”他坦然的看向面前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的两个兵马统领,“他不开口点明我为替身,要么便是想要事后以‘假冒天子’的名义诛杀我,要么便是对你等不敢说出那个我为替身的实话,”阿棋说道,“当然,两种打算同时存在也是有可能的。”
想要杀面前的阿棋不奇怪,陛下也是人,怎么可能容得下这么个抢夺君位的存在?至于为何对他们不敢说出他为替身的话……两个兵马统领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看着两人微微颤的手,阿棋笑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说道,“毕竟,我手里并不被允许握有什么下令的权利,你等……自己看着办吧!”
从头至尾,一旁的相府大人同皇后都未打断,而是默默的在一旁吃着月饼,喝石榴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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