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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头一走远,我也立即从这里起身离去。走在路上,我已经定好了自己的计划,三个圆球的秘密,我确实很想知道,然而,那不啻于一场镜花水月,看得见却摸不着,所以,现在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寻找小雪上。
除了在紧贴河岸的地方找,我偶尔还会到距离河边比较远的地方去。小雪终究是个人,她不可能一直漂流在大河里不吃不喝,必要时,她肯定得找地方补充食物和饮水,我一路走,一路就来回的跑,只要遇见沿途有村子,就会去询问询问。
就这么找了十多天,汛期完全过去,已经到了一年里最热的时候。这两天,我走到了一片荒地,方圆好几十里没有人烟。
我急着从这片荒地走出去,所以入夜之后也没有停下脚步,半夜时分,走的有点累了,远远的看到了一片稀疏的树林,我想着到那边去休息一下,再燃一堆火,烧一点水喝。
树林附近,到处都是枯枝败叶,我捡了一大堆,坐下来划亮了火柴,想把柴火引燃。
一阵夜风从树林里呼啸而过,吹灭了手里的火柴,在风吹过去的一刹那间,我突然分辨出,风声里,好像还夹杂着别的声音。
我很警觉,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竖着耳朵仔细倾听。
“陆远……”
当夜风又一次吹拂过来的时候,风里夹杂的声音,似乎清晰了一些。我感觉耳根子发麻,因为那声音,很像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顿时转过头,朝身后的树林望了望,树林里看着很安静,我觉得,应该没有人,如果真有人的话,我可以感应的到。
“陆远……”
夜风不断的呼啸,每一阵风吹过去的时候,风里仿佛都有喊我名字的声音,这声音听着隐隐约约,连我也分辨不清楚,是不是耳朵产生了幻听。
可我不相信有这么奇怪的事,就算产生幻听,偏偏就是我的名字?
我慢慢把火柴放回口袋,屏气凝神的扫视了一眼,树林里大部分是榆树,笔直的树干,枝杈不多,也藏不住人。
就这么看了一遍,我还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可是,一阵一阵的风仍然不断的吹来,风里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远……我回不了家了……送我回去……”
当风声又一次从耳边刮过的时候,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这一次,风里的声音不仅喊了我的名字,而且还断断续续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头皮顿时紧了一圈,我以前听人家闲扯的时候,就听过一些民间传说。据说,有些人因为种种意外,死在了树林或者树林附近,时间太久了,尸体慢慢的沉积到了腐败的泥土中。
如果偶然有人经过,就会听到树林里的呼喊声,要是顺着声音望去,可能还会看见有人绕着一棵树,来来回回的转圈,好像永远都走不出去。
要是遇见好心人,把树下的尸体挖出来,另外找个合适的地方埋掉,也算是超度了亡魂。但这种情况并不多见,普通人遇见这样的事儿,早吓尿了,更别说把树下的尸体给挖出来。
心里想着这些传闻,眼神不由自主的就朝树下望去。
树林里并没有什么人在绕着树转圈,但呼啸不止的风里,又一直有那种冤魂一般的呜咽声。我越听,脑袋越大,而且还带着深深的疑惑,为什么那声音始终都喊着我的名字?
普通老百姓要是碰到邪事,首先想到的是跑,但陈三跟我说过,要是这邪事跟自己无关,那就无所谓,全凭心情,决定管不管。如果邪事跟自己有关的话,那就不能跑了,必须得查个清楚,否则的话,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大的祸端。
我站起身,试探着走进了树林,树林里一共就那么多树,高高低低。因为是榆树,树皮可以做上供用的香,树干能做桌椅板凳,再加上这是一片无主的野林子,有些树已经被砍了,走在树林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夜风停了,风里夹杂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风一停,取而代之的就是死一般的沉寂,快要走到树林中间的时候,夜风又起,只不过风势比刚才小了些,我暂时没有听见风里的杂音。
有几棵树被砍了,留下了半人多高的树桩,我绕过两根树桩,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直接浮现在脑海。
我不知道这种预感从何而来,那种感觉,如同背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我猛然一转身,身后空荡荡的,除了树桩,别无他物。
我松了一口气,正打算继续找下去,突然觉得不对,背后那棵半人多高的树桩,黑不溜秋的,一阵很轻微的夜风吹过去,我突然看见这截黑黝黝的树桩顶端,竟然有一丛头发在随风飘舞。
唰!!!
就在我眼睛完全睁圆的时候,这截树桩突然动了,噗通倒在地上,像是一条扭来扭去的蛇,朝我这边飞快的爬过来。
我的瞳孔猛然一阵收缩,直到此刻,我才分辨出来,这不是树桩,这是个人!
这个人浑身漆黑漆黑的,就好像涂了一层浓浓的墨汁,他脸朝下趴在地上,四肢以一种很诡异的角度不断的扭动。
地面上的落叶被哗啦哗啦的卷动起来,我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断的朝后退,一直退到一棵树跟前,闪身就躲到了树后。
那个黑乎乎的树桩人爬到这棵树下,身躯仿佛没有骨头,像一大块海绵,软踏踏的贴着树干,嗖的转了一圈,我完全被弄蒙了,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几次闪躲,我又看的清晰了一些,头皮在不断的发麻。我大概辨认出了这个树桩人的五官,他的眼皮子耷拉着,嘴巴里朝外流淌着点点滴滴的黑水,看样子,明显是死了。
人死了,还能像一条蛇一样,不断的扭来扭去跟我纠缠?
我一口气躲出去很远,直到穿过这片小树林,树桩人似乎不准备罢休,一直从树林追了出来。
等我退到树林边缘的时候,基本上摸清了对方的路数,这个树桩人看着是非常吓人,也非常恶心,但他除了在地上爬动,贴着树干转圈,似乎就没有别的招数了。
当树桩人紧紧贴在树林边缘的一棵树,冲着我来回晃动脑袋的时候,我随手捡起一根小臂那么粗的树枝,兜头就砸了过去。
这一下没能砸中他的脑袋,只砸到了他的左臂,我没想到,他的左臂直接被我砸飞了,一股黑漆漆的水,从断臂处喷薄而出,看着那颜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我挥舞着棍子,急忙躲过去,被砸掉的断臂落在树下,还在啪嗒啪嗒的来回乱蹦跶。
树桩人噗通又趴在了地上,脑袋微微一抬,朝右边拧了一百八十度,仿佛在直勾勾的望着自己脱落下来的断臂。断臂不断的在地上蹦跶,蹦来蹦去,渐渐的蹦到了树桩人的跟前。
我的胆子并不小,但这一次,真的把我弄的有些发毛。我紧紧握着手中的棍子,严密的注视着树桩人。
地面上的断臂,蹦个不停,在树桩人面前绕了一圈,又调转方向,朝我这边蹦跶了过来,那种恶心又惊恐的情绪,实在是无法形容,头皮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等到断臂蹦跶到身前不到两米远的时候,我真的是受不了了。
我拿着棍子,一下压在了断臂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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