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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零零的小棺材,飘飞的纸灰,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对头。
路就在眼前,不可能现在再调头回去,我走在前面,让阿蛮尾随在后,打算从小路旁边绕过去。
我又走了几步,看见小棺材的盖子不翼而飞,站在这个位置,已经隐约能看见棺材里塞的满满当当。
我的心猛然一跳,这口小棺材最多就一米多长,六七十厘米宽,原本就放着一具孩子的尸体,可现在,那个断路的老太太,也被硬塞到了棺材里。
老太太的身躯,缩成一团,和一只烧鸡似的,在棺材里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睁得很大,舌头也吐出来长长一截,我分辨不清楚,老太太这时候是死了,还是活着。
眼前的情景让我感觉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这条小路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也察觉不出什么异样的气息,可前后相隔了半个小时,情况就发生了如此诡异的变化。
此时此刻,我心里就剩下一个念头,走的越远越好。
我扶着阿蛮,快步从小路旁边绕了过去,我已经做好了应敌的打算,可是走出去一段路之后,我又觉得事情很蹊跷。
两个人急速的穿行在小路上,一口气走出去很远,周围仍旧寂静无声,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时候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松树岭已经不远,到了松树岭之后,情况应该会好转一些。
整整一夜,我和阿蛮都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走到天亮,因为赶路赶的急,等到天亮之后,离松树岭就剩下不到十里路程。
松树岭是一片荒山,没有人定居,我之前就找人打听过,松树岭进山的路,就那么一条,怎么都不会走错。
我和阿蛮疲惫不堪,但看着目的地就在眼前,也不觉得有多累了。
果然,顺着小路继续朝前走,松树岭的山口,遥遥在望。
当我们走到小路和山口的交叉口的时候,就看见路边坐着一个人,赫然就是唐僧。
唐僧端端正正的盘坐在一块石头上,仍然是大光脑袋,这么多天没见,他一点没瘦,圆脸似乎又胖了一圈。
唐僧的眼睛可能还没好,裹着一圈白布,面前放着一个小碗儿。
这家伙知道我今天要来?我一下就搞不懂他在做什么了。
“眼中无佛,佛在心中,既然相见,便是有缘。”唐僧应该是听到了我和阿蛮的脚步声,急忙轻轻咳嗽了一声,双手合十:“我是一名虔诚修行的居士,双目失明,却身残志不残,一心向佛,一心向善,请……哎!是你!”
唐僧晃着大脑袋正在白话,突然像是认出我似的,急忙伸手把眼睛上蒙的白布给扯了下来。
“你眼睛治好了?都能看见了,还坐在这儿装瞎子干啥?”我看看唐僧跟前的小碗:“你在这儿要饭呢?”
“眼睛好了一大半了,再过上一个来月,估计就能痊愈。”唐僧红光满面,看起来在松树岭这段日子的伙食不错:“天天在山里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到山口这儿散散心,顺便化个缘。”
“你又不是真和尚,化什么缘?再说,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人路过?”
“苍蝇再小也是肉,能化一个算一个,积少成多嘛。这位姑娘是?你的朋友?姑娘你好,请问你有潜心向佛的意向吗?我可以做你的引路人,既然都是朋友,学费好商量……”
唐僧带着我们进山,两人各自说了说这段时间的经历。老鬼把唐僧和初萌带回了松树岭,这里有老鬼一个朋友。他那个朋友岁数比老鬼还大,活神仙一样,就是他把唐僧的眼睛给治好了。
“老鬼的那个老朋友,说起来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陆远,你年轻,估计没听过他的名头,想当年,人家可是黄河滩顶天立地的角色。”
“很有本事吗?”
“不是很有本事,是相当有本事,现世活神仙,当代张三丰。”唐僧一说起老鬼的朋友,唾沫星子乱喷:“他叫张龙虎,听说过吗?”
松树岭的张龙虎,据说是黄河滩的一代奇人,年轻的时候混迹江湖,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二十岁出头,为了给父亲报仇,提刀追击仇家三百里,手刃仇人。
就因为这人命案子,张龙虎被迫远走他乡,二十二岁时上了龙虎山,修道二十多年,直至中年之后,才重新回到黄河滩,隐居于松树岭。
“不许进去!不许……不许进去!”
唐僧正在说话,已经销声匿迹好几天的狗婆婆,猛然间出了声,声音凄厉刺耳。
“你这?”唐僧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这是什么新的科学技术?还是学了腹语术?”
“拉倒吧。”我一脑门子汗,简短的把我和沙河会的纠葛告诉了唐僧。
“沙河会?李枫亭?”唐僧一听,立刻皱起眉头:“阿弥陀佛,你这个祸,真闯的不小啊。”
沙河会那个李枫亭,明面上是会长胡一荣的徒弟。但李枫亭的真实身份,却不止如此。
沙河会的会长胡一荣出自黄沙场胡家,那是黄河滩鼎鼎有名的大家族,以前,河滩的江湖门派,统称三十六旁门,黄沙场胡家,一直都是三十六旁门的头把子,久负盛名的辟邪神器蛇篆刀,就是胡家的。
后来,三十六旁门这个称呼不复存在,但那些江湖家族却都延续下来,现在的沙河会,跟当年的三十六旁门,其实大同小异,胡一荣因为是胡家的嫡传,本人也确实很有本事,所以做了沙河会的第一把交椅。
胡一荣年轻的时候,背着老婆在外面养过一个女人,还生了个儿子。因为不光彩,所以一直不敢认,谁知道之后的二十年里,胡一荣的原配就给他生了一个女儿,眼瞅着黄沙场胡家要绝后了,胡一荣才把当年的那个私生子给接到了黄沙场。
那私生子,就是李枫亭了。其实,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只不过没人敢乱说,就连李枫亭本人,都不清楚他跟胡一荣真正的关系。
听完唐僧的话,我才明白,难怪李枫亭那样的纨绔子弟,随身竟然带着蛇篆刀。
“黄河滩到处都是沙河会的人,惹了这么大个篓子,该怎么办嘛。”唐僧无计可施,急的直挠头。
“不许进去!”
狗婆婆又喊了一声,我听的出来,虽然她还是声色俱厉,但语气里,已经充斥着惊恐和畏惧。松树岭的张龙虎,威名赫赫,狗婆婆的道行再深,到了松树岭,也就是案板上的菜。
“你说不许进去,就不许进去,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唐僧听说狗婆婆的鬼脸咒折磨了我一路,言辞之间就不太客气,轻轻拉开我的上衣看了看:“哎呀!你大爷的,老太婆!你怎么长的这么丑!吓我一跳!”
胸口那张脸,左眼已经完全腐烂了,看着的确触目惊心,让人感觉又恐怖,又恶心。
“死胖子!”
“骂人?骂人是不是?是不是?我善意提醒,文明交谈,你要是骂人,我可就不客气了,我一个脏字都不带,就骂的你吐血你信不信?”唐僧又朝我心口望了一眼:“还是算了吧,老太婆,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把自己给吊死了,根本就不可能给别人侮辱自己的机会。”
唐僧是多精明的人,嘴皮子嘀嘀咕咕的不停,脚步却无形中加快了,想早点把我带进山,让张龙虎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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