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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钱增兴的家里,看到了他的独生子钱书言。
三十多岁,人白白净净,戴着眼镜。
他的表情木然冷淡,眼中却有几分不是很和谐的悲伤。
他跟父亲的关系虽然不是那么好,但突如其来的丧父还是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将他压到现实里。
悲伤是后劲儿最大的一种情感,我想。
可能在这之前,他还有不甘,惊慌,无助,以及不敢置信吧。
他在两个警官的陪同下进入现场,出来时却摇摇头,说自己不觉得家里有少什么,或者说有什么异常。
其实我也觉得这个流程是有些多余的,因为他跟钱增兴都已经好些年没什么往来了,父子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所以,家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倒是我,跟这张季川和姜晏深重新来到书房的时候——
我发现,我留在桌面上的那个EMS的快递信封不见了。
那里面,原本是华西开发的一套商品房区的内部选房图。
第一次进入现场的时候,我在办公桌后面的缝隙里找到。
但我并没有拿走,而是在看完之后,直接放在了桌面上。
其实赵队长昨天在给我看现场全景图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信封不在现场了。
所以,只能是“凶手”拿走了。
“何晴?”
姜晏深看出我失神的状态,轻轻在后面叫了我一声:“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从书房出来,我们走进客厅,看到钱书言坐在沙发上,正在接受另外两个警员的问询。
看到我们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很明显往这边怪异地偏瞥了一下。
他的眼睛看过来,我也看过去。
于是钱书言直接地下了头,咳嗽,扶眼镜,小动作不断。
这时候张季川接了个电话,冲我和姜晏深摆摆手,然后到阳台接听。
我和姜晏深就在楼道这里站了一会儿,跟站在门外的一个年轻的警官小兄弟随便聊说了几句。
“你们也是刚过来的?这个钱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年轻警察不认识我们,但看到我们是跟张季川一起来的,估计还以为我们是便衣。
“听说是制药厂的。”
小年轻回答道:“挺惨的,我刚开始还奇怪他怎么看着都不伤心,没想到……哎。他三个月前才死了老婆,估计现在情绪都还没转换过来,又接到这个噩耗。”
我和姜晏深互相对视了一下:“他老婆死了?”
年轻人说:“是啊,昨天他过来录口供的时候,我帮忙整理了一下档案。他跟他老婆结婚两年,好像是入赘过去的。听说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跟他父亲闹得不愉快。他父亲觉得自己就这么一个独生子,好端端的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面子上实在过不去。其实也是心里面心疼儿子,怕入赘进去受委屈。”
我说,“所以,钱教授是没有钱给儿子买结婚的房子么?”
想到房子这个事,我心里难免又是一阵咯噔。
这时候,我回身发现姜晏深蹲了下来,顿时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呢。
可是他很快又站起来了,对我说,刚才看错了,还以为是烟头,其实是血迹。
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因为我刚才好巧不巧,看到他好像在墙角捡起了一个什么东西。
这时候,张季川出来了。
“晴姐,你们有什么发现么?”
我违心摇摇头,然后又看了姜晏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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