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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嘈杂的声音在院外响起,谷雨的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院外的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谷雨一骨碌从床上爬起,眼睛睡得有些浮肿,他一夜未眠只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时辰便被吵起来,忍下心中烦躁跳下床来将门打开,脚步虚浮地穿过小院打开院门。
街上已乱做一团,在由看热闹的人群围成的圆心中,两人已打作一团。谷雨揉了揉眼睛,透过人群的缝隙看清其中一人的身影,不由地一愣,他急忙将人群挤开:“劳驾劳驾,让我进去!”人群中出现了一条羊肠小道,谷雨的身材不算高大,被不情愿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好容易挤到中间,一只脚上的鞋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两个打架的人一个只有十余岁,另一个则白发苍苍,看起来六十上下,那老者貌似癫狂,揪着那年轻人的衣领,右手没命价地砸向年轻人。年轻人双手护住头面,不敢还击只是躲闪,在两人的不远处一筐桃子散落在地上。老者边打边喊:“教你害我,教你害我!”
谷雨抢入场中,一把拉住老者:“老关,行了,别打了!”
老者理都不理他,手脚不停,他岁数大了,谷雨不敢用力生怕伤到他,正在无奈处,忽然场外又挤入一名中年女子,一把抓住那年轻人往后拖,两边迅速脱离了战斗,那年轻人面对众人的目光显得有些委屈:“我没害他,我是果农,走到他家门前便被他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打,我招谁惹谁了?”
那女子将他挑子捡起递到他手中:“对不住对不住,这老头儿脑筋坏掉了,您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年轻人将挑子肩起:“莫名其妙。”
女子挥手道:“没事了,诸位都散了吧。”
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议论声不断:“这老关以前当官的吧,怎么落了这个下场?”“谁知道呢,说不定做了什么缺德事?”
老者经过方才一顿折腾,手脚虚浮,摇晃两下便向后倒,谷雨将他揽在怀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他背在背上向隔壁的院中走去。女子帮忙将门打开跑到房中取出一把矮凳。谷雨将老者轻轻放下来,老者瘫坐在凳子里,双眼发直,嘴中兀自不停:“打死你,你个坏东西。”
女子从灶房取出水壶,又从床上翻出一个纸包,将其中的黑坨坨用热水化开,一阵阵浓烈的中草药味道氤氲开来,谷雨拖起老者下巴,女子伺候着老者饮了,过不多时老者慢慢将眼睛合上。
谷雨松了口气,向女子笑道:“何姐,要不是你帮忙,我可要费劲了。”
那被唤作何姐的女子脸红了:“举手之劳,这老头儿也着实可怜,邻里若是不帮谁还能帮他。”说的是南方口音,夹杂着蹩脚的京话。这两人都是谷雨的老邻居,关老头孤身一人,何姐也孑然一身,三人能照应得尽量互相照应,谷雨离家小半载,都是关老头和何姐两人在帮忙看家。
两人说了会子话,关老头痰嗽一声,慢慢将眼睛睁开,看了看谷雨和何姐,表情很冷淡:“多事!”
何姐似乎早已习惯他的脾气,也不与他计较,向谷雨笑了笑:“既然老人家醒了,我也就放心了。”向两人行了个万福礼这才推开院门离去。
关老头扭头看向谷雨:“那小子就是来监视我的,你为何阻拦我?”这老头儿原是都察院的一名监察御史,十年前被罢了官,自此之后似乎患了失心疯,也不知是不是当官时得罪的人多了,总是感觉身边有人不怀好意。
谷雨苦笑道:“你家徒四壁,一介平民,有何可监视的?得亏人家不与你计较,若是人家还击凭你这副身板岂能抵挡地住?”
关老头笃定道:“那小子隐藏地深,你这种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哪能看得出来。”
谷雨打了个哈欠,正要与关老头争辩几句,何姐端着两碗粥去而复返:“你二人还没吃早点吧?”
谷雨连忙接了过来递给关老头一碗,苦笑道:“昨夜抓了一晚上贼,到今晨才回来,睡了不过一个时辰便被他吵醒了来。”后者恍若未闻,老实不客气地接过,埋首碗中享受起他的早点。
一队军卒手持文榜穿街而来,警惕的目光依次扫过人群,军头一指人群中高大的男子:“你,过来!”
男子吓得傻了,战战兢兢地走出:“差爷,是叫我吗?”
军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身旁军卒将文榜展开,与画像中的面影认真比对,那男子不敢抵抗,眼巴巴地看着两人查验,军卒摇了摇头,军头松开衣领:“滚吧。”率领着人马扬长而去。
人群望着军卒的背影窃窃私语:“出了什么事?”
“怕是京城中又出了大案。”有人猜测道。
小巷中李福探出头来,机警地观察着街面上的动静,在确认官差远离后率先走了出来,唐海秋跟在他的身后,两人迅速穿过人群走入对面的巷子中,在胡同里七转八转来到一处院前。李福从腰间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地将门打开,唐海秋一个箭步窜了进去,李福四下瞧瞧,只见胡同里空无一人,迅速闪身入内将门关上。
唐海秋已歪倒在堂前的椅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李福蹲在他的面前,寒光一闪,唐海秋的刀刃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干什么?!”
李福面无表情地道:“你的伤口难道不需要处理吗?”
唐海秋戒备地看着他,似乎在思索,片刻后他收回了刀,然后将衣裳脱下扔在地上。内衣早已被鲜血染红,他也一并除下,经过一夜的折腾,伤口已与内衣粘在一起。他紧咬牙关疼得直打哆嗦,血液再次喷涌而出,那边厢李福已取了金疮药与药棉,快速地堵住伤口止住流血。
他的动作很生疏,唐海秋压抑的呻吟从喉间渗出,让他更加慌乱。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将伤口包扎好,两人不由地同时舒了口气,李福将血衣从地上捡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院外响起一阵响亮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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