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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半夜,意识深处风把彼岸花高高吹起,连带着童年往事一起在脑海里纷扰。
当年的父亲不似现在这般跋扈,那一年他坐在老宅长亭里,背对着满池的荷花笑起来像大肚佛。
荷海翻涌,涛声四起,画面被卷得天翻地覆,宋璟珩倏地回到了悬崖边缘,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猛然回头,眼前最后景象是那两只宽厚的耳垂。
耳边狂风不止,宋璟珩唰地一下惊醒,捂着胸口倒抽冷气。
石屿被他吵醒,“啧”了一声,语气不善道:“大哥,你又怎么了?”
他唤了好几声宋璟珩没有丝毫反应,像是被梦魇困住般,定定地望着床头柜。
石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仍不搭理。
潮湿的冷气从头顶窗户钻进来,他搓了搓手臂,坐起身,趴在他耳边喊:“宋璟珩,你大半夜装什么僵尸!”
宋璟珩被他吼得一哆嗦,似僵尸还魂般,木木地盯着他:“你怎么也醒了?”
石屿用力一扯,没好气道:“你把我被子拽走了。”
“对,对不起。”
他慌忙把被子盖到他身上,石屿理了理被角,余光最后瞥了他一眼,样子看上去还算正常,翻身睡了过去。
隔天一早,唐月槐收拾好行李,坐车去码头的前一秒收到邮局的信,他拆开扫了一眼,当即掉头回到四合院,对宋璟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来。
石屿来了兴趣,想知道他们鬼鬼祟祟地要做什么,向前走了两步,躲在窗台屏风后。
“刘春贵一直在市郊打听你的下落。”
宋璟珩眉梢一扬,像早有预料般:“等你回去后,找几个线人告诉他,我带着石屿躲在这。”
唐月槐额角一抽,瞪眼看他:“你不怕刘春贵反水,将位置告诉你爹?”
“他暂时不敢。”
晨间风大,宋璟珩眯起眼睛,眼角下青黑愈发明显。
隔着一扇窗,鹦鹉在笼子里不停地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石屿撇撇嘴,早知道就不教它说话了,他到现在一句话也没听清。
不过几日后的傍晚,石屿坐在台阶上,研究唐月槐从街上买来的纸扇,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响,
他想起先前宋璟珩的嘱咐,来人的时候必须躲回屋里,他站起身和去开门的宋璟珩刚好撞了个正着。
宋璟珩本能地搂住他,“小心。”
石屿蹙了下眉,想不通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喜欢动手动脚,一把推开他的手:“我没事,你快去开门。”
夕阳从格窗中洒进来,流光溢彩,石屿躲进屏风后,拨开扇子,阑珊光影照在脸上,眼下刚好印着一朵梅花的影子。
屏风外的刘春贵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余光时不时打量整间屋子的陈设。
宋璟珩率先开口:“老宅近日可好?”
刘春贵紧跟着吐苦水:“少爷,实不相瞒老宅如今一片混乱,老爷的脾气越发不稳定,整日在屋里摔摔灌灌,那清代的茶盏他跟不要钱似的往下人头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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