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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页）

东方的天空，泛起夕阳红。

繁华的城市在光与影中交织出一副精致的皮影画，画中有奸，有恶，有善，有富贵，也有贫穷。

晋州市，永乐街。

“咳咳。”

老董咳嗽着换掉厂子的工作服，脸色蜡黄。

隔壁工友家里传来了哇啦哇啦响的电视机声，大概是邻居孩子在看动画片。

他抿了抿嘴边咳出的鲜血，抬头望了望自己家的窗户。

然后搬了个小马扎到楼下的小卖铺去。

正巧门口邻居们吃了饭闲聊天。

“前两天我带着孩子去人民商场转转，哎呦嘿，里面一双鞋就卖1000块啊，顶我半个月工资了。”

老董眼神有些涣散。

1000块的鞋，他一辈子也没穿过。

就算是人民商场这种商厦，他也没进去过几次。

穷。

伴随着他的一生。

“咳咳。”

他又咳了几声，连忙用手捂着嘴，仿佛生怕鲜血滴到新洗的破旧裤子上。

“这房子呀，是越来越买不起喽，原来咱上班那会儿，厂子可是管分房子的，现在这么一弄，我们只能住在这弄堂里的老房子，孩子结婚可咋办啊。”

孩子。

老董的眼神再度暗淡了几分。

他一辈子贫困，孩子也跟着老婆去市中心打工，他大概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老婆和孩子了吧？即使自己最后的这一程，大概也都只剩自己孤零零的行走。

房子么？

他眺了眺对面新建的大高楼，只觉得快要碎裂的肺又开始撕扯。

当初退伍回来。

几个战友下海经商，只有他接受了退伍安排进入现在的厂子，一干就是一辈子。

现如今那些战友们都拥有了优渥的生活。

有几个战友想要帮助他。

但是都被他拒绝了。

一个老人。

一个将死之人，他又有何颜面去麻烦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老伙计们。

他皱了皱眉，只觉得内心充满了对自己平凡一生的悔恨。

“老董他们厂子大裁员你听说没，当年我们上班可都是听分配，现在，厂子里用的差不多就一脚踹走了，你说我们这么大岁数，可上哪儿养活一大家子啊。这种事儿可别轮到我们。”

“还是过去好啊，大家都活的条条框框的。现在的生活啊，变得太快了，我们又能改变什么呢？”

是啊。

马上人生都要结束了，我又能改变什么呢？

如此生活五十年。

直到生命的尽头。

老董听到了这里，又重重咳了几声，他觉得心里更堵得慌了，叹了口气收起马扎，然后想离开这个充满了腐朽之气的院落，出去透透气。

而看到老董离开，几个妇女顿时压低了声音。

“诶，你们听说了吗？就那个老董，得病了，要命的嘞。”

“听说过，你说这人啊，没出息，就算最后这时光身边也没人来看望，惨啊。”

“哎，可能这就是他的命。”

声音不大，却刚刚好可以传入老董的脑海。

“咳咳。”

他顿时感觉胸腔更闷的慌，又是几口鲜血溢出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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