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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险些被萧子衿打死的毒蛇,在得到一线生机之后,重新缠绕上了元国的命脉,并且朝着西北露出了森森獠牙。
……
时年二月二十九,西北沧州。
药香环绕,纱幔低垂的室内,装满了热水的水盆接二连三地被人送了进去,原本雪白的毛巾被鲜血染红,几乎辨不出原本应有的颜色。
季铃额头冒汗,手下却不带任何停顿地从腰侧的药瓶里面倒出了一颗黑色药丸,左手掰开方诗的嘴,让她就着温水吞咽下去。
“冰袋呢?”
几个留下来帮忙的小士兵抱着堆满了冰袋的铜盆走上前:“这里!”
季铃左手拎着三个冰袋,右手拎着两个,目光落在方诗腹腔处偌大的伤口上,片刻犹豫后就将冰袋有序地放在了她伤口周围,用以暂缓她的出血。
房门被打开,穿着方诗盔甲的秦筝从室外披着风雪进来,眉头上还落着几片未融化的雪花,白净的脸上带着几道不甚明显的擦伤:“阿铃,方帅如何了?”
季铃摇摇头:“就看这几日能否醒来了。传信到鄢都了吗?”
秦筝点头,眉眼间有些解不开的愁绪:“就是不知何时回来,可来得及……”
她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兴奋的喊叫声。
“姑娘!姑娘!王爷回来了!”
“王爷回来了!”
秦筝下意识同季铃对视一眼,在意识到自己并没听错后顿时浮现出几分喜色。
没等秦筝出去找人,萧子衿就匆匆进来了。
他应当是刚到,身上还夹杂着风雪的冷意,脸也被寒风冻得煞白,瞧不出血色。
“秦二哥。”秦筝喜道。
萧子衿“嗯”了一声,说了句辛苦,随后脱下湿漉漉的外衣随手丢在地上,走到床前看了眼方诗的伤情。
在看到她腹腔那一只手大小的伤口时唇角往下一拉,声音直让人浑身发冷:“怎么回事?”
秦筝一抿唇:“他们派了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假降,那些孩子身上被绑了火器,虽是粗制滥造,伤害不大,但……方帅离得近。”她说着已经带上了哭腔,“除了方帅外,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秦筝闭上眼,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成拳,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那个名字说出了口:“云清。”
“穗州城破太仓促,撤退来不及,云清为了争取时间给老弱妇孺,也……没能离开。”
也是直到那时他站出来,让秦筝带着百姓们赶紧撤退,秦筝才知道他原来一直都没走。
他带着叶舟的沉舟剑,在这个叶舟曾经呆过的地方找寻着他的旧日踪迹。
……最后,也殒命在此。
秦筝记得两人分别前,云清喃喃着同她说:“即便是到了今日,我也不明白阿舟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做那些事情。”
“他明明可以活得很好,过得很好,为什么不要呢?”
“可我最终也没找到答案。”他握着沉舟剑的剑柄,低声道,“又或许,世界上的一切事情本就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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