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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狂暴,席卷着由树枝堆积而成的高台。
沈姨娘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姜稚始终跪着,直至火势渐熄,她身子猛地一晃,仿佛再也承受不住,晕厥过去。
醒来之时,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顶灰白色的床帐,屋子里点着灯。
身后紧贴着一具炽热的胸膛,环在腰间的手霸道无比,不容拒绝。
一想到沈姨娘的尸,姜稚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便要起身,却被谢宴辞按住肩头。
他似乎刚醒,声音还带着几分困倦之意:“别急,沈姨娘的骨灰本王已让谢旪入殓,明日随我们一同回京。”
听闻此言,姜稚这才卸去浑身力气,又软软倒回谢宴辞怀里。
不想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竟惹得谢宴辞闷哼一声。
“王爷受了伤?”床榻不算宽敞,刚刚能容得下两人。
谢宴辞只身着中衣,红色的锦袍就这样扔在床尾。床上之人一动,锦袍便落在地上,带着几分可怜之态。
姜稚本一直沉浸在失去沈姨娘的伤痛之中,此时却被谢宴辞的伤夺去了心神。
她伸手便扒开了他白色的中衣,借着微弱的烛光一看,只见胸口处一道明晃晃的箭伤,因未好好护理,此时伤口炎红肿,甚是吓人。
“怎么可能是小伤。”姜稚也不睡了,就这样直挺挺地坐着。
长长的丝垂下,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谢宴辞不禁有些忐忑地伸出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脸虽瘦了些,却仍如豆腐一般滑嫩。没摸到湿意,倒是被她长长的睫毛刮了手心,让人有些心痒。
直到手指触到唇,姜稚突然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的力道不算轻,但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谢宴辞十分不走心地喊了声疼,本是想让她消气。
没想到姜稚眼睛一眨,两滴滚烫的泪便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别哭,别哭,你一哭爷心里就不舒坦。”谢宴辞也坐了起来,拿另一只手去擦她的眼泪:“这点小伤,养两日就好了,算不得什么。”
“这回爷哪里都不去了,就守着你,嗯?”一想到本是想用黎阳之事向晋安帝讨个赏,却被裴若雪搅和了一通,谢宴辞就气不打一处来。
特别是知道裴若雪了癔症,还曾对姜稚提起晋安帝赐婚之事,谢宴辞就恨不得将她生剥了。
若沈姨娘还在,他定会让她帮忙劝劝。可现在沈姨娘死了,姜稚正伤心之际,谢宴辞也不敢提这些事让她糟心。
只想着先将人哄回京,再寻个机会向她解释。不过,现在这小白眼狼还记着心疼自己,应当问题不大。
那箭伤虽避开了紧要位置,却也十分凶险。若再歪上几分,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费一番功夫。
姜稚松了嘴,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倔强。
就在谢宴辞疑心她还想咬上一口的时候,却不料她忽然弯下腰,捧着他的手朝着沾了牙印的地方吹了吹,接着凑近他的胸口,吹了吹早已麻木肿胀的伤口。
谢宴辞身体一僵,看着歪在胸口的脑袋,眼中闪过几丝复杂。终是伸手抚了抚她乌黑的顶轻叹了一声:“只只,我真的不疼了。”
后半夜,姜稚睡的十分不安稳。
总是时不时的像是受到惊吓般抖动一下,亦或者怕碰到他的伤口,即便是在睡梦里也不自觉的往床沿靠。若不是谢宴辞一向眠浅,身边的人一动便醒过来,怕是她要掉到地上摔个几次。
就这样凑合了两个时辰,终于熬到了天亮。
明明已经休息了一晚,姜稚与谢宴辞的脸上均带着疲色。
草草洗漱一番,便准备启程回京。
刚出了门姜稚眼眸一转,突然就看到了在院中立着的陆喻州。
陆喻州听到响动,徐徐转身,一派前世名臣风流的模样。
姜稚有瞬息恍惚,随即心头警醒许多,他往日里露出这般模样,多是腹中筹谋好了算计。
她不由地紧走了几步,几乎要贴近了谢宴辞的背后。
谢宴辞察觉身后姜稚的动静,不动声色地缓了缓脚步,待得她走到自己身侧,才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陆喻州。
陆喻州直勾勾地望着姜稚,露出几分哀戚之色:“只只。”
姜稚看到他这般叫法,觉得很是恶心,她微微撇开头去。
“我知你因了姨娘之死,心里怪罪于我。”陆喻州言辞恳切:“这一切非我所愿。”
姜稚默默地听着,回想昨晚她要去下井救人,陆喻州万般阻拦,后又站在村民这一边,想劝自己就此罢休,任由村民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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