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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照拧上瓶盖,“客厅本来就小,沙发就占了一半,结果还是个摆设?”
江宜芗这才把林芳照给的东西拎到眼前看了看,是个“柿柿如意”的摆件,她看着喜欢,直接拆开,客厅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能放的地方,“算了,放卧室床头吧。”
等她从卧室出来,才道,“等沙发腿修好了,就能坐了,实在不行就换一个。但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久住。一旦老邱再找到像以前赚那么多的工作,也许我们就又翻身人民得解放了,搞不好能换套大点的房子。”
“老邱肯定能行。”林芳照拖了把餐椅坐下,“他那么厉害。”
“其实他水平真的很可以,就是年龄大了。跟老邱这样薪资高的老家伙比起来,那些名校毕业工作没两年的,脑瓜好学东西快,便宜好用还能熬得动夜,要我是开公司的,我也爱要这样的。”说着,江宜芗就从厨房端了个菜盆子出来,“在这摘吧,厨房太小,多一个人都转不开身。正好咱俩聊天,咱们中午包饺子,我再弄点别的菜。”
林芳照把矿泉水瓶放到桌上,“我能干点啥?”
江宜芗把盆放到餐桌上,抬手指了指里面,“帮我剥蒜。”
“好。”随后林芳照从盆里拿出一头蒜,刚掰成两半,就见江宜芗伸过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我新做的美甲,好不好看?”
林芳照定睛一瞧,那美甲比指甲长出一大截,上面一片花花绿绿的,贴满了亮钻,让她看了直眼晕,不过她还是夸了句,“嗯,很好看。”
“真敷衍。”江宜芗瘪了一下嘴。
“不过我看文章说……”林芳照犹豫了一下,“美甲美不好的话,容易伤到甲板,会感染。”
“可得了吧,你怎么赶我妈似的。”江宜芗瞥了林芳照一眼,“满大街都是美甲,满大街都灰指甲?”
“唉,你这张嘴啊……”林芳照笑着掰下一瓣蒜,“我是让你去家靠谱的店,别感染了。”
“哎呀我知道了。”江宜芗伸手拿了根葱,慢慢剥了起来,“我昨晚上熬了肉皮冻,今天早上一看,已经成冻了,估计你能爱吃。”
林芳照眼神一亮,“我可真就好久都没吃过肉皮冻了。”上次她吃皮冻,还是前几年过年回家,家里杀猪,林英耀熬的猪皮冻,也不知道弟弟是怎么做的,切好了装盘,是那种透明晶亮的,而且口感特别好。
“你把这几头蒜都扒了,等中午我做个蒜汁浇上去。”
“好。”
“昨天晚上,老邱给我打电话,煲了一顿电话粥。”
“嗯,你俩是小别胜新婚。”
“唉,一回武汉,我那公公婆婆呀,是真喜欢海海。我公婆家房子也大,我们搬到这么个50平的房子里,都没敢跟他们说。他们又撺掇着老邱,能不能我们仨一起回武汉。”
林芳照不声不响地剥完了一瓣蒜,才问,“那你,什么想法?”
“我和老邱家都在汉阳,既没在武昌,也没在汉口。”江宜芗叹了口气,“回去……回去能干什么?”
林芳照听得慢慢皱了眉。
“回去买房子?那北京彻底就没念想了。”江宜芗看着手里的葱,“住公婆家或是我爸妈家?汉阳的教育资源,又是武汉三镇里最弱的。”
林芳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默默看着江宜芗。
江宜芗把剥好的葱放到盆里,又拿出一根带皮的,“现在海海都已经好几岁了,是需要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林芳照把手里的蒜瓣都放下,“你要是真回武汉了,我可就舍不得了。”
江宜芗知道林芳照是不愿意她走,她笑道,“我在北京也生活习惯了呀,咱们毕业了就过来,到现在都多少年了。”
“真是一晃好多年了啊。”
“而且家里没孩子没感受,一有孩子,真是觉得北京这地方吧……”江宜芗继续剥起了葱,“你就说海海去上的那个海淀的兴趣班,他班里的小同学,有的爸爸是院士秘书,有的妈妈是港大博士,有个小女孩,他爸爸是有一年他们市的高考状元,清华学计算机的。小姑娘恨不得还没这两根大葱加起来高,玩魔方玩得手指就像飞起来一样,比弹钢琴都快。我去送孩子的时候,就看到她爸在那里手把手教她。”
“你说的那是在海淀,‘宇宙中心’,”林芳照把桌面上的蒜瓣拢了拢,“本来那里的高知父母就是最密集的,都是多少年来全国各地最能学、最会学的人。”
“也真是,老学霸学神们,又生小学霸学神了。”江宜芗忍不住慨叹,“呆在北京有一样好,让人学会低头。说谁谁念书好能考个985,呵,北京遍地都是985;谁谁考上了清华北大,那还有从哈耶普哈佛大学,耶鲁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回来的呢;说谁谁家里有钱,这里总能找着可以压一头的,几百万的车,几千万的房,也就刷一下卡的事;还有那些更没法说的……”
林芳照和江宜芗在一起,江宜芗总是话多的那个,林芳照大多时候都是那个善解人意的倾听者。
“有时候,见着那些下巴扬到天上拿白眼看人的,我真是觉得可笑,尾巴多粗啊翘成那样,不知天高地厚……”江宜芗冷哼了一声,把剥好的葱丢到桌上,“还真就是些不知道天有多高、地到多厚的。”
林芳照挑眉笑道:“江江,想当年你念书时,可是豪气干云呢。”
“你就拿我开涮吧,见过太多想都不敢想的,我早都夹起尾巴了。”江宜芗起身去厨房,拿了垃圾桶出来,把刚剥下来的葱皮,还有对面林芳照剥下来的蒜皮,都收进了桶里,然后继续道,“这还只是辅导班,我原先租的那个小区够老了吧,那破电梯动不动就坏,而且指不定坏在哪层,一点儿准头都没有。越是大清早的着急上班,它越是按不动,楼道里一堵堵一堆人,没有不骂的。就那么个条件……”江宜芗抖了抖前襟刚才大葱掉的土,站起来去系了个围裙,“就那么个条件环境,你能想象到么,我对门那两口子,是一对儿北大的年轻老师;旁边那户,是个研究纺织品还是什么的专家,是上过电视的采访嘉宾;脚底下那家,那老爷子平日里看着特朴素,结果人家是一家大医院的退休院长,圈里德高望重。你光说那掉渣的破小区房子怎么那么贵,孩子小时候跟这样家庭的同学一起上学、一起长大,和村东头一起玩泥巴长大的,能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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