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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牛犊不怕虎,说话不知轻重,这大师兄顿时紧张起来,喝道:“住口!谁准你说话了。”
那弟子一脸愤愤不平,咬牙忍下了。
对水无尘有意见倒是不妨事,可如此迁怒到玉人身上……
任逸绝目光一暗,他本有意上前解围,此时却失却这番体贴温存的心思,只把玩着自己的扇子,释开身上灵力。
众弟子忽感到一阵如山倾倒般的压力涌来,可酒楼之中别无异常,除去这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力般的压迫感,连一阵微风也没进门。
大师兄脸色顿变,正要开口说话,胸中凝结的一口气才吐,顿感剧痛,只听一下“噗”的喷血声,唇边已见朱红。
这压力不但没有消散,甚至还在增加,大师兄尚能勉强支撑,众弟子尽数倒在桌前,身体不住颤抖。
掌柜与几名伙计神色茫然,不知发生什么事,可大概有过相关的经验,一下子窜到柜台之后装聋作哑。
千雪浪看出端倪,淡淡扫了一眼任逸绝,既没说不好,也没说好。
“哎呀。”任逸绝终于站起身来,扇子摇曳风流,温声细语,“小孩子说话总难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还当悉心教导,是吗?”
扇子轻轻敲在那大师兄的肩上,这下落定,压迫之感顿消弭无踪。
“是……是,多谢前辈。”大师兄面若金纸,神色萎靡。
众弟子脸色惨白地回过神来,纷纷行礼:“多谢前辈施救。”
任逸绝见他们神态有异,不由得一挑眉,心中起疑。又见千雪浪上前一步,众弟子脸色顿变煞白,这才反应过来。
呵……这群孩子的修为太差,分不清是谁散发出来的灵力,看来是误以为玉人有意教训,反倒是我好心解围。
任逸绝啼笑皆非,总不好再多余解释一番,就不紧不慢地收起扇子,微微笑道:“我们二人有要事去寻解忧夫人帮忙,不识道路,不知能不能与诸位同行?”
他声音款款,语带笑意,再是君子端方不过,九方家规严苛,崇尚风度仪表,路上遇到谈吐不俗的雅士往往要比常人更敬重三分。
任逸绝仪容风流俊秀,谈吐优雅从容,令人观之心仪,弟子们见他模样已生出三分好感来。
那大师兄才拭去唇边血迹,立刻理了理衣冠,神色严肃地应下此事。
等众人吃饱饭后重新上路,队伍里已无声无息地多出两人来。
千雪浪生性冷淡,不爱与人相近,更何况先前酒楼之中曾言说自己是水无尘的故交,弟子们已存三分恼意,之后又恃强武威吓众人,心中更添厌憎。
眼下纵然打不过他,可弟子们心中仍是不服,因此谁也不愿跟他说话。
反倒是真正恃武行凶的任逸绝大受欢迎。
这领队的大师兄生性拘谨,不苟言笑,赶路时难免枯燥乏味。
弟子们正是年少好动的时候,遇到风趣多情又见多识广的任逸绝,实在难以抵抗,除去崇拜之外,也好胜心起,想要考倒这位不见经传的雅士。
哪知无论是谈诗论经还是辩题赏乐,都难不倒他,纷纷败下阵来,到最后真不知是在考验任逸绝,还是聆听教诲。
弟子有心,任逸绝有意,不一会儿双方就熟络了起来。
众人行至荒野,月儿渐升,众弟子要驻扎休息,这才纷纷散去做事,任逸绝终于脱身出来。
千雪浪懒得与他们一道,寻了棵老树休息,这会儿正坐在一枝纤细的树枝上,任逸绝飞身而上,坐在他身边。
两人身下的枝条纤细非常,轻轻晃动,连带着两条人影也如打秋千般摇曳。
任逸绝这一日都与九方家的弟子们畅谈闲聊,将千雪浪忽略一旁,纵然事出有因,也不禁心生歉意。
“玉人之前为什么不揭穿?”
千雪浪不知他在说什么,问道:“什么?”
“这群少年人以为是玉人施以惩戒。”任逸绝微垂下头,落了一缕头发,他伸手挽过,神态柔和顺从,“玉人瞧得清楚明白,为什么不说呢?”
“他们配吗?”千雪浪道。
任逸绝闻言一怔,想要笑却没能笑开来,只端详着千雪浪的模样,缓缓道:“我当然明白玉人之骄傲,可是这怎么能行呢?要是以后人家栽赃你,诬陷你,难道你也问他们配吗?”
就像……就像水无尘那样。
“那你是吗?”
“什么?”
千雪浪道:“你做这件事,是想栽赃我,诬陷我吗?”
“这怎会一样,他们出言不逊,我知玉人不在乎,因此才想……”任逸绝一时语塞,苦笑起来,“我如今叫玉人做了这个恶人,为接近他们,没有明说,其实倒也差不了许多。”
千雪浪淡淡道:“是吗?我倒是认为,你既是为我动手,那与我所做并无差别。”
任逸绝听了,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伸出手去,落在树枝上,状似无意地碰了碰千雪浪的手。
那是一只冷如冰,柔如云的手。
任逸绝心底瞬间起了一种冲动,想将这只手捂在自己的胸膛处,慢慢捂热了。
十指连心,最好暖到那颗冷冰冰的心都化开,然后生根发芽,长出花来才罢休。
解忧夫人
九方家的弟子手脚利落,很快就生起火堆来,烤热干粮,又过来请任逸绝一道过去。
任逸绝正要下去,忽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千雪浪道:“玉人一起么?”
眼下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正是打探消息的好时机,要是请千雪浪一道过去,只怕什么都套不出来,可任逸绝就是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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