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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柳白不再多言,转身便沿着来时的小径离去,皎白的身影很快隐入凝香木的枝叶间,只留下一道孤傲的背影。
“这般修为,想来在学院待了不少年头,若是猜的没错,他应是均律峰上的学员才对。”叶轻云望着柳白离去的方向,心中冷笑一声,“特意跑到相生峰下战书,倒是费了些心思。”
这般念头闪过,他便没再过多纠结——在这学院之中,无论对手是谁,他都有一战之力。即便届时压低修为,他也丝毫不惧。
“均律峰的柳白学长竟亲自来下战书!”一名弟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叹,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不屑,“这叶轻云倒也敢应,居然答应压低修为和柳白学长平境一战,真是托大!”
“就是!柳白学长早就把音系第二层功法练透了,现在都在均律峰修最高层的《碧海潮生》,说不定两年后就大成了!”旁边人立刻附和,语气笃定,“叶轻云就算两年内能学会这第二层功法,凭他那虚浮的根基,怎么可能是柳白学长的对手?”
“可不是嘛!仗着天赋好就目中无人了?柳白学长在学院待了这么多年,根基稳得很,平境之下,叶轻云必输无疑!”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里满是对柳白的信服,以及对叶轻云“自不量力”的嘲讽。
池边的闲言碎语,叶轻云听得一清二楚,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待这碧色池水的翻涌渐渐平息,他随即径直抬步朝着山下的学院住所走去,背影挺拔,步履从容,仿佛那些嘲讽与质疑,不过是耳畔掠过的一阵风。
叶轻云踏着淬炼池残留的温热气息返程,周身尚未散尽的灵气与晚风交织,漾起细碎的光晕。行至半路,一缕清冽悠远的香气漫入鼻息,抬眼望去,只见远处一株枝繁叶茂的凝香树立于林间,细碎的米白色花瓣簌簌飘落,铺就一地温柔。
树下,一方古朴石桌静静伫立,桌上摆着一副黑白交错的棋盘,旁侧一壶青瓷酒盏斜斜静置,醇香混着花香弥漫开来。石桌旁,一名身着素色长衫的中年人悠然端坐,双手轻拢于袖,目光深邃地凝望着棋盘,眉头微蹙,似在推演着千军万马的棋局变幻,周身萦绕着一种沉静如水的气场,与周遭的静谧融为一体。
叶轻云脚步微顿,下意识地放缓了身形,目光落在中年人的身上。这一看之下,心头却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此人周身散出的灵力波动看似平淡无华,内里却蕴含着磅礴厚重的底蕴,赫然是耳顺二阶中期的修为!
这般修为,在整个学院之中已是顶尖水准,绝非寻常教习、乃至长老可比。叶轻云心头掀起波澜,目光掠过中年人从容淡然的侧脸,以及棋盘上看似随意却暗藏玄机的落子,不由暗自揣测:“此人究竟是学院中隐世的长老,还是说是这学院的院长……”
他不敢贸然上前惊扰,只是静立原地,望着那抹与凝香树相映成趣的身影,心中的好奇与敬畏愈浓烈。
“小子,你在那儿伫立良久,莫非是对这棋局,有几分破局的兴致?”
清冷醇厚的声音陡然自凝香树下传来,打破了周遭的静谧,如同玉石相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叶轻云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扭头扫过四周。暮色下的小径空无一人,唯有凝香花瓣簌簌飘落,那道声音分明是冲自己而来。他心头微凛,不敢怠慢,当即迈步朝着树下走去,脚步声轻缓,生怕惊扰了对方。
行至石桌前,叶轻云目光微微垂下,双手抱拳,腰身微躬,恭敬行了一礼,朗声道:“小子叶轻云,见过前辈!”
“叶轻云?”
中年人缓缓抬眼,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叶轻云身上。那目光看似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细细打量着他,似在审视,又似在探寻着什么。
感受到中年人投来的目光,叶轻云心头微动,再次抱拳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恭敬:“您……您可是这学院中的……”
话音未落,便被中年人轻描淡写地打断。他抬手抚过石桌上的棋子,指尖划过之处,落英似有若无地颤动,声音淡然如清风:“我不过是这学院里一介护院罢了,闲来无事,便爱在此处品酒研棋,图个清静。”
话音稍顿,他目光重新落回棋盘,指尖轻点桌面,似在引导,又似在追问:“方才见你驻足凝视,想必也懂些棋道?这局棋,你可有把握破得?”
“额……”叶轻云一愣,方才涌上心头的诸多揣测瞬间被打断。他顺着中年人的指引,目光当即汇聚在石桌上的棋局之上,神识悄然沉凝,仔细端详起这黑白交错、暗藏玄机的盘面。
叶轻云凝神俯身,目光牢牢锁定石桌上的棋局,指尖下意识地虚悬于盘面之上,似在模拟落子的轨迹。他的棋艺虽称不上登峰造极,却也算是精通,于定式变化、攻防之道上颇有心得,寻常棋局难不倒他。
目光扫过棋盘,白子星罗棋布,每一处落子都透着章法,边角有据点,中腹有呼应,看似处处皆有生机,仿佛稍作腾挪便能盘活全局。可当他顺着白子的气脉细细探究,指尖落在黑子的落子处轻轻一点,脸色便沉了几分。这黑子落得极缓,看似松散无章,实则步步暗藏后手——白子边角的活棋,被黑子潜伏的断点层层牵制,稍动便可能丢了根基;中腹的突围之路,黑子早已布下隐形壁垒,看似有空隙可钻,实则每一条通路都被后续棋子死死锁死。
叶轻云试着在心中推演,白子若想保全边角,中腹便会被黑子顺势围歼;若执意突围中腹,边角据点便会瞬间崩塌。分明条条路都摆在眼前,却条条路都是死局,所谓的生机不过是黑子布下的诱敌之策,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他此刻只觉这棋局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白子困在绝境,棘手得让他忍不住轻啧一声!
良久之后,叶轻云终算是彻底缴械投降。树荫筛下斑驳的日光,照得棋盘上黑白棋子愈分明,他盯着那无解的困局,喉间滚出一声满是无奈的长叹:“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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