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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只当她是个普通的买胡饼的阿婆,后来回想起来,她其实一直在寻找我——她是我母亲安夙的族人,我就是从她的口中得知了我生母的出身。她告诉我,我的母亲来自漪兰的名门,就是被我父亲亲手灭掉的那个国家。”
郑来仪默默听着,伸出手环住了叔山梧的腰。
“我对母亲没有任何记忆,每年祭祀时,宗庙中也不见她的灵位,我连她的名字都快忘了,因为家中很少有人提起。阿婆告诉我,我父亲是漪兰的敌人,二人的结合违背了母亲心中的立场,愧疚将她折磨致死。事实证明父亲也并非真爱她,在她死后,将她的尸身和遗物交给了她的族人,没留下任何凭吊……”
她环住他的手臂紧了紧。
“是她把母亲的遗物交给了我——一支筚篥和一把匕首。那筚蓠被父亲发现了,说我玩物丧志,罚我跪了一整个下午,只有匕首被我藏好留了下来……”
叔山梧伸手抚上刀柄,“——但这匕首的秘密,我也是才得知不久。”
长睫遮住郑来仪眼底的波澜,听见叔山梧问他:“你是如何知道,是这匕首让你重生的?”
她嘴唇抿紧,一时沉默。
赶到这里之前,郑来仪去雀黎寺找了一次安夙。有些问题她想不通,她需要去问个清楚。
这一世叔山梧显然并不知道明月魄的秘密,前世又为何会想到用这样的方法来让她重生?
安夙告诉她,知道所有真相的还有一人,便是她的师兄,如今玉京城拂霄山霄云寺的首座昙绍。
前世她将明月魄的秘密托付给昙绍,请他关照她在中原唯一的血脉,她没有什么可以留给这个孩子,若阿梧遇到困境,希望师兄能出面给他指一条退路。
郑来仪怔了怔,想起第一次发现叔山梧在霄云寺为生母立长明灯,身边那个气质出尘的老僧,忍不住告诉安夙:“他在霄云寺为你立了个牌位,你知道么?”
安夙眉间出现不忍,并未直接回答她,沉默了一会道:“姑娘为阿梧犯险,安夙无以为报,只是还有个不情之请……”
“别告诉他我还活着。”
郑来仪皱眉。
安夙站在山门后,手持一串沉香十八子,语气沉重:“是我太自私,想这一世只为自己活。所有和叔山寻的一切都不愿再沾惹了。”
“唯一对阿梧,我心中有愧,实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郑来仪看向安夙,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依旧难掩美丽。
她没有应允安夙,只是沉默着转身离开。
叔山梧的眼睛像极了他母亲,如沙漠深处幽深的一汪湖水。郑来仪移开视线,低声回答他:“是我托康纳川查到的,这匕首的传说在漪兰很有名……”
她不能告诉他真相,并不是因为安夙的请求。她该怎么说,明明他的生母就在这世上,偏偏忍心当作没有这个儿子,任他孤独长大成人。
明明他的母亲曾离他们那么近。
或许因他从来没有体会过亲人的温暖,才会不知道如何正确地爱一个人。
叔山梧对她的答案深信不疑,目光落在匕首手柄上篆刻的鹘语诗句:“这刀于你我寓意不祥,不适合作为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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