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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纳川拍着胸脯保证,“——若说战马这样的东西,小的这根弦绷得可紧,绝无可能!”
“那武器呢?”
康纳川恨不得跳起来,“那就更不可能了!”
郑来仪点点头,没说什么,却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二人之间的桌案上。
康纳川狐疑着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阵,神色凝重地抬头。
“这匕首,四小姐从何得来?”
霁阳被围三十日,何曾见到过援兵?!
康纳川一手握鞘、一手持柄,缓缓出鞘,眉间浮起浓重的疑惑:“奇怪……”
“康老板可曾见过这样的匕首么?”
康纳川抿了抿厚厚的嘴唇,将匕首朝郑来仪递近了些,“四小姐请看,这匕首的锋刃如龙鳞,却是中原流传许久的百辟匕首的式样,龙鳞匕首异常锋利,传说是上古时期喜好酷刑的君王专用来凌迟罪臣的兵刃……”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描述过于血腥,抬眼看了眼对面的四小姐,对方却面色如常,平静道:“继续。”
康纳川将匕首收回鞘内,握住了刀刃,“可是,这把匕首的刀柄,却有些奇怪……”他语气犹豫起来。
“这不是关内的东西吧?”
康纳川迅速看向郑来仪,见她正静静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不好糊弄的锐利。
“……不好说。这匕首的手柄非同中原形制的直柄,而是带有弧度的曲线。关外有种弯刀,刀刃形如偃月,刀柄便是这样的形状,可是话又说回来,凭胡人的工艺,是作不出这样直刃的龙鳞刀锋的——”
他眼神中的困惑十分明显,“这把刀,倒像是混合了异族的血统——这刀刃上还刻着字,只是看不出是哪里的文字……”
郑来仪神色莫测,缓缓抚过刀鞘,将匕首重新收了起来。
“康老板,来仪想和您做个交易。”
康纳川的视线一路随着她将匕首收起,犹豫半天到底没敢追问这刀到底是从哪里得来,收拾心神道:“四小姐请讲。”
“这场仗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家中放在我名下的一些田产铺面,多是绸缎和珠宝铺子,我看最近的行情不大好,想趁着还值些钱,卖一部分出去折成现银,另一部分改投他处……劳烦康老板帮我留心合适的买家。”
康纳川心头一松。
这样的事本该托付给商行更为合适,但郑来仪这样的客人他也见过——尚未出阁,颇有私产的闺门小姐,想着不惊动家里的大人,趁早把实在的银两握在手里,变数来时也好多做打算,再不济也权当给自己准备嫁妆,毕竟庄园店铺不一定带得走,实实在在的银子却是方便得多。
且他听郑来仪方才那意思,似乎是有意投资做些别的,生意人的敏锐立时上头,认真道:“不知姑娘,对什么方面感兴趣呢?”
郑来仪敛眸:“我一个女儿家,也不大懂……”她抬眼看向康纳川,微微倾身过去,在他耳边轻吐几个字。
康纳川立时瞪圆眼睛,一时半刻没有应答,但见郑来仪神色认真,并无玩笑之意,在耐心等他答复。
“这……需要的银子可不少啊……”
“我知道,银子的事不需您劳神,只需您帮我牵线,酬劳自有您的。”
康纳川思忖了一会,便道:“我知道了,会留意的。如果有消息,及时跟您报告。”
郑来仪似是对他有所保留的态度有所预料,点了点头。过一会又语气略带犹豫地道:“……实不相瞒,这匕首是一位朋友所赠,我见它式样特别,只因您见多识广,便想着来问问来历,麻烦您了,这事务须替我保密啊。”
康纳川一时有些看不明白眼前这位郑四小姐,时而老辣精明,时而又显得十分稚嫩。转念又想,似乎她兜这么大一个圈子,醉翁之意不在酒,最后还是落在这把来历神秘的匕首上,搞不好这匕首是她情郎所赠呢。
越想越觉得合理,康纳川立时松弛了不少,又恢复了不动声色的圆滑。
“四小姐您这客气的,说什么麻烦,这事我记下了!放心,您的事我亲自上心,一定给您保密!”
最后一句,挤眉弄眼地压低了声音。
郑来仪将他心中十八弯的心思看得透彻,这样老油条的商人,不先发制人指东打西,如何让他为己所用。
她面上作出一副被人洞穿心思的羞赧,抿着唇点了点头。
康纳川亲自将郑来仪从后门送出去,眼看着她正要上马,斜刺里却窜出个人来,将郑来仪的腿一把扥住了。
“行行好吧!贵人,救救我!赏口饭吃吧!!”
郑来仪吓了一跳,好在康纳川反应快,立即冲上前将那人拉开,一边喝来人手,将人按倒在地上。
她这才来得及细看,抓住她的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约莫三四十岁,头发蓬乱,倒春寒的时节只穿着一件单衣,脚上的鞋子已经磨破了,露出一双黑黢黢沾满泥水的脚,隐约有暗褐色的血迹。
“找死!什么人都敢拦啊!你知道你冲撞了谁么?!”康纳川呸了一声,一边转头温声关切,“四小姐,没事吧?”
郑来仪摇了摇头,看向那乞丐。
康纳川见她眸中露出不忍,眼神示意手下松些力道,那乞丐方才猛地被按住喘不过气,身上的重力一松,猛烈地咳嗽起来。
“唉,你不常出门可能不知,这阵子流民多了不少,不知道从哪来的,最近都开始混进了玉京!您甭管了,这个一看就是没有照身的,小的一会把他送到衙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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