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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勖神色坦然,优雅地挑着米饭,语气很是平淡道:“我其实很想将炉子并这锅可恶的鱼汤一起踢翻,因着你,我且忍一忍。”
“何苦呢?”郗瑛冷笑一声,问道。
“你知后面菜地边那颗树,是什么树吗?”宁勖问道。
离水井不远的菜地里有颗树,冬日光秃秃落了叶,郗瑛不认识,也没注意,随口问道:“什么树?”
“桃树。”宁勖答道。
郗瑛见宁勖答非所问,突然扯到了桃树,白了他一眼。
宁勖浑不在意,继续道:“流放到北地,我吃的苦足够多了,实属没必要再吃一遍。我也想不明白,为何在这个破院子,住了这般久。先前我见到了桃树,便了悟了。”
调整了下坐姿,宁勖抬起碗,嘴角含笑,迎着郗瑛莫名其妙的眼神,见她嘴里含着鱼汤,脸颊鼓鼓,不紧不慢道:“我中了桃花劫,原来,你是桃花幻化成妖。”
郗瑛被呛住,嘴里的鱼汤喷了出去,鱼汤锅首当其冲。一阵咳嗽之后,郗瑛看着鱼汤锅,再看向宁勖。
宁勖护着了碗,下巴示意着鱼汤,愉快地问道:“还吃吗?”
他是故意的!
郗瑛气得也想掀锅,扬起碗就要砸宁勖,他连忙道:“哎哎哎,别动手啊。常山!”
他大声喊了声,常山飞快跑了来,郗瑛恨恨剜了他一眼,在常山面前,暂且给他留点面子。
宁勖吩咐道:“把鱼汤锅端走。”
常山目不斜视,赶忙端走了鱼汤锅,换成炖肉的罐子放在了小炉上,低着头退了出去。
宁勖微笑着道:“快吃饭吧,别饿着了。”
郗瑛扬了扬眉,重新坐下来,好整以暇道:“以后就只有鱼,鱼汤,煎鱼,各式鱼,从早上就开始吃鱼。有本事,你就掀锅,把灶房掀掉也没关系。”
“这几天,常山都不会再买鱼了。”宁勖淡定地道。
“你敢!”郗瑛恼了,恶狠狠威胁道。
她并非一定要吃鱼,只宁勖实在太可恶
“不敢不敢!”宁勖答得很是敷衍,夹了块肉放在郗瑛碗里。她气犹未消,将肉夹起来,啪嗒扔回了宁勖碗中。
宁勖面不改色夹起来吃了,道:“你可知道,我为何不吃鱼,看不得鱼?”
郗瑛气鼓鼓道:“不知道,也不想听。闭嘴,吃饭!”
宁勖垂下眼眸,眉眼间闪过丝丝伤痛:“流放到北地时我尙年幼,被人欺负,滴水成冰的天气,被赶着下冰窟去捞鱼,还被逼迫着吃生鱼。我这辈子都不会吃鱼,更见不得鱼。我允许常山给你买鱼,试着提醒自己,你不是郗道岷。因着恨郗道岷,将你一并恨了进去。”
郗瑛手上的碗,重逾千金,心头闷闷的,堵得慌。
“我们,去桌上用饭可好?”宁勖见郗瑛低头不做声,动了动右腿问道。
虽与郗瑛无关,她还是颇为内疚,便站起了身,“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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