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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飞雪掩盖一切痕（第1页）

黑白无常的离开，那双猩红的恶魔之眼也仿佛达到了它所存在的极限，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变的支离破碎，彻底消散一空。

原本压抑死气的天空重新放晴，映射的阳光却没有丝毫温度，片片飞雪凋零，洒向那曾经喧闹温馨的废墟，好似是想掩盖住过往那些不幸的事实。

柳青眺望着白凡所在的方向，他的心神也同样震荡不已，除黑白无常之外，最先从那双血色之眼中走出来，便是他。

“这是什么功法？与那双眼睛对视的同时竟然能震慑住我的心神，虽只有一瞬间，可战场瞬息万变，一瞬之差足以改变很多，甚至扭转乾坤……”

“白凡……”柳青望着远处，轻声呢喃的同时，向着白凡所在的方向再次瞬移而去。

在柳青之后，率先恢复神智的便是暖洋，他呆呆地望着原本天边那双眼睛所在的位置，那双猩红色的瞳孔虽然仅仅震慑住了他极为短暂的时间，可它带给暖洋的那种深刻印象，如同被烙印一般，在他的脑海之中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紧接着，宫相成、薛毓妗、小红也相继恢复神智，纷纷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黑暗悄散，浮云飘渺，寒意凛然……

白凡的身体犹如是一个被抽干精血的空壳，从天边坠落。

他的双目不再是泛着蓝色幽光的冷漠，也不再是覆盖猩红的嗜血，取而代之的则是无神沧桑的悲凉。

摔向大地的白凡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的目中饱含泪花，步履蹒跚地向着碧水村的断壁残垣一步步的走去。

他那头飘扬的银，也开始悄然褪色，只是在他双鬓的那一捋丝，却永久地落上了寒霜。

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青年，一头干枯无光的黑夹杂着两鬓间白的银，步伐飘渺，神情低迷。

薛毓妗静静地跟在眼前这个未老先衰的青年身后，说不完的心疼，道不尽的不舍……

犹豫再三的她并没有向前搀扶，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此时此刻的世界静的出奇，没有一个人出声安慰，也没有一个人向前探望，他们彼此默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向着他的家乡走去，是相拥，也是告别……

每当靠近碧水村一步，昔日的画面便如同洪水猛兽在白凡的脑海中疯狂涌现。

子欲养而亲不在……

我们总是想着再等等，再等等，等自己出人头地，等自己成为父母心中所期待的那样。

可真正失去的那一刻，却现时间是等不起的。

人间的面，见一面少一面，可谁知曾经短暂的告别却是最后一面，却是永恒，没有丝毫准备，也没有一丝察觉……

再踏一步时，记忆里涌现的是白父的身影，父亲抽着烟枪，夕阳下皱纹的面孔，回头时，带着的让人一下子平静的笑容，抚摸着自己的头……

白凡的心，就像空气中飘浮的飞雪一样杂乱无章，无处安放……

再踏一步时，记忆中白母在黄昏下为自己与父亲披上大衣的场景涌上心头，夕阳下，黄昏前，被拉长的影子，两短一长，长的是儿子的未来，短的是父母的日子……

白凡的眼帘低垂，瞳孔空洞浑浊漆黑一片，却没有焦点，压抑的气息从他的身体上散出来，令人窒息。

他虽年轻，可经历此役，亲人尽失，道心崩沮，支撑他修行的灵魂在这一刻被抽空。

他依然年轻，可却早已心力交瘁。

距离那片废墟越近，白凡的心神就越悲凉，他的胸口似有千斤重，压的他喘不动气，曾几经摔倒，可都踉跄的爬起，哽咽地向前。

脑海中封存的记忆在自己背负全村人以及父母希望的时候背井离乡，前往玄天宗求道时，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再次崩溃。

直至终于来到废墟前时，白凡的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向着眼前的废墟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此时再也绷不住眼泪如同决了堤一般悲痛欲绝。

在他身后的薛毓妗也在这一刻一同跪了下来，冲着废墟轻轻叩。

山间传来他的痛哭，清风轻轻安抚。

这一刻的飞雪连天，洒落在碧水村的积雪越来越多，似要掩盖它曾存在过的痕迹。

“妗儿，我再也没有爹娘了，再也没有亲人了……”白凡哽咽回头，满脸泪花的冲着身后的薛毓妗哭诉道。

他的声音凄凉，令听到的薛毓妗犹如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心一般疼痛。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始终哽咽着，怎么也说不出来。

薛毓妗向前两步，将白凡的头轻轻揽进怀里，她的俏脸含泪，轻轻拍抚着白凡的后背，任由他在自己的怀中痛哭流涕。

令人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在陨落天星中杀戮无数，敢于跟修为强于自己数倍不止的敌人拼死搏杀的冷酷之人，竟也有如此薄弱的一面。

“你不是孤身一人，不是还有我吗？你曾说过的，以后要替大壮站在我的身前，守护我，难道你忘了吗？”

薛毓妗的一席话令白凡的身子不禁一颤，他忽然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薛毓妗凄美的面容上洋溢着笑容，可她的目中却已然夹杂着泪水，眸光莹莹中，蕴含有太多太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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