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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揣着被撕成碎片的求和信,以及那张象征着绝交的纸条,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莎莉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天是那……
莎莉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天是那么的高,那么的远,远到恩慈的天父也无法眷顾到她这个可怜的小女孩,任由她在这炼狱苦海中无助挣扎。
她恨不得自己能够马上死掉,而不必经历这充满苦难的一生。
假设自己死了,莫莉会后悔吗?会惋惜吗?会捧着她苍白的冰冷的脸颊,给她一个带着眼泪的吻吗?又或者在她坟前献上一束鲜花,祈祷她能够进入天堂,获得永恒的安乐与幸福?
但也有这样一种可能,她的死亡并不足以赎罪,莫莉冷眼旁观,视若无睹,不愿怜悯她这个可怜的人儿,任由她孤零零地躺进坟墓,连一声叹息也吝于给予。
种种思索令她从苦涩中品味到一些甜,又从甜蜜中品味到更多苦,她情不自禁露出一点傻傻的笑,然后又落下更多的泪来。
这种又苦又甜的心情对小女孩来说是很新奇的,她反复咂摸,舍不得从这凄美哀痛的想象中抽离。
不过想象总有结束的时候,莎莉终究得面对现实。
人们常说命运弄人,这话再正确不过。
有时候,命运给了你两条路,你知道不管哪条路都是错的,但你必须作出选择。
假使自己选择莫莉——莎莉想到了尤拉那张笑盈盈的苹果脸,想到她曾经怎么安慰自己,想到她用心爱的小手帕给自己擦泪,想到这些天来两个人一起手拉手上学的日子。
“不!”莎莉心中灼痛,仿佛正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噬,啃得她鲜血淋漓,啃得她痛不欲生。
她不能放弃尤拉,她做不到!
可要是选择尤拉,莫莉就永远永远也不会原谅她了。那些偷偷看书的日子,那些一起罚站的过往,那些上学路上追逐打闹的回忆……再也不复存在了。
莎莉浑身颤抖,不能呼吸。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残忍地对待她,她只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小女孩呀!
这时,怀中的求和信碎片和绝交书掉了出来,莎莉看着求和信和绝交书,强忍心酸,把它们又读了一遍。
再次阅读求和信,她读得更仔细了,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将她插得遍体鳞伤,那些文字中的感情越真挚,越深厚,就越使她感到痛苦,而她甘愿领受这种痛苦,因为这是她该得的。
直到自认为受够了惩罚,莎莉才恋恋不舍地从信上挪开目光,转而看向那封简短的绝交书,她久久凝视着绝交书上的几个字:咱俩完了。
那么短的文字,却那么叫人伤心。
在两封书信的加持下,莎莉终于做出了决定。
这个决定叫她心如刀绞,她在桌上铺开一张纸,泪流满面地写道:尤拉,我很抱歉,但我不得不与你分离……
这封信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尤拉也崩溃了。
三个女孩全都哭得稀里哗啦,第二天谁也没去上学。
看着空荡荡的三个座位,主日学校里的孩子们挤眉弄眼,议论纷纷。
“喂,有谁知道她们为什么没来上学?”
“韦伯斯特,你知道吗?”
韦伯斯特摇了摇头。
“布尼尔,你知道吗?”
布尼尔同样摇头。
“温妮?维娜?赫蒂?”
温妮说:“我只知道莫莉是因为生病才没来上学的,至于莎莉和尤拉,那就不清楚了,她们昨天还好好的呀。”
“该不会她俩也突然生病了吧?”赫蒂猜测道。
没人知道答案,大家伙儿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瑞利——尤拉的亲兄弟,“瑞利,你应该知道你姐姐没来上学的原因?”
作为尤拉的双胞胎弟弟,瑞利和尤拉一样长了一张过分甜蜜的脸蛋,为此他很是懊恼,因为他觉得这张脸太女孩子气了,一点儿也没有男子汉该有的气概。
此刻,他那张与尤拉有五分相似的小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屑,男孩撇了撇嘴,嘲弄地说:“我当然知道,尤拉那个老娘们儿,现如今正在家里掉猫尿呐。”
“老娘们儿”——尤拉,只比瑞利先出生五分钟。
孩子们顿时来了兴趣,他们很愿意听听八卦,于是纷纷请求瑞利详细讲讲。
一时间瑞利备受关注,成了所有孩子的中心,这令他的虚荣心小小膨胀了一下,在虚荣心的驱使下,他也顾不得给尤拉留什么脸面——虽说他本也没想留。
瑞利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三个女孩子之间的纠纷,手舞足蹈地表演尤拉收到莎莉的信之后是怎样怨恨痛哭,讲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悲凄的哭嚎声仿佛带着八个孩子被丈夫抛弃的小寡妇”。
总之,这只“手足情深”的小男孩将自己的姐妹卖得一干二净。
听了这个故事,佩里发表了他的高见:“娘们儿就是矫情,屁大点事闹得要死要活,我们男子汉可不会这样,至少不会因为‘你和她玩你不和我玩,你爱她你不爱我’这种理由哭哭啼啼,”他露出牙疼的表情,好像有多么嫌弃似的,“真叫人受不了。”
“就是就是,”罗德附和道,“比如我就从来不会因为佩里和山姆一起玩而感到生气,你说是不是,山姆?”
山姆想了想,说:“有一次,佩里叫我去山上摘野葡萄,因为没有叫你,你跟我们冷战了两天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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