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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恨得牙痒痒的,面上却笑着说,“雪樱啊,你多心了,我与你父亲早就不气了,枫哥儿也稳重多了,让他在太仆寺好好磨磨性子吧。你也别怕,小心身子,什么都没有你腹中的孩子重要。”
李雪樱纤瘦,还没怎么显怀,林氏若不是看着孙子的面子上,必不会这样忍耐,就算安平伯是高门显贵,她也会发作。
李雪樱暗忖,婆母最会做表面功夫,嘴上说着好听,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她呢。
安平伯夫人说,“雪樱,你带你婆母进去坐一坐,母亲去吩咐厨房做点你们喜欢的吃食。”
“是,母亲!”
李雪樱乖巧地带林氏进了庭院。
她的庭院雅致,花开满园,阵阵飘香,院里还有一个凉亭,凉亭边是一个小荷花池,李雪樱把林氏带去凉亭。
春桃很快就奉上茶和瓜果,茶是六安瓜片,瓜果都是夏日的水果,放在井里冰镇过,爽口甜脆。林氏见她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她和枫哥儿近日过得和滚油煎一样,心里越发不爽。
林氏压着心中的火气,吃着瓜果,笑盈盈的不见一点燥意,李雪樱倒是懵了,她母亲都走了,婆母怎么还不发作?
“你何时回家?”林氏问。
李雪樱是一点都不想回陆家,也知道自己不好在安平伯府住太久,林氏都亲自来看她,她也该回去了。
她委婉说,“大夫说我胎相不稳,开了几副安胎药,我想等身体调养得再好一些再回去,母亲,可好?”
“出嫁女在娘家住得太久,惹人闲话,这事风声也过了,你身体养好就尽早回家来吧。”林氏说。
“是!”
“你回来,我也把昭兰从田庄接回来。”
“谢昭兰被您送去田庄了?”李雪樱心中一阵快意,恶狠狠地说,“母亲,在公主府,若不是谢昭兰故意挑衅,我不会犯下那样的大错,既然她被你送去田庄,那干脆别接她回来,让她在田庄自生自灭。”
林氏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淡淡说,“若不是你沉不住气,又怎么会她算计,你都回家,我也不好让昭兰在田庄受罚。想来这些日子,昭兰也意识到自己错误,母亲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够和睦相处,为陆家绵延子嗣,你如今怀着身孕,也伺候不了枫哥儿,昭兰回府也能帮你分担一些,雪樱,你要大度一些。”
“什么?”李雪樱乌黑的眼睛里盛满怒火,“你还要谢昭兰回来给陆枫绵延子嗣?你疯了吗?她根本不是谢昭兰。”
林氏苦口婆心地说,“雪樱,你别犯癔症,就你一个人说昭兰不是昭兰,谢氏来京城都认过,她就是昭兰。我知道你恨昭兰,恨不得她死,可你总是这么陷在自己的想象中,为难自己,也为难别人,何苦呢。”
“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她真的不是谢昭兰!”李雪樱声音尖锐,“她来陆家一定是别有所图。”
林氏一副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雪樱,你再这么疯下去,迟早要失去枫哥儿,我也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很后悔枫哥儿与你成婚。假如时光能倒流,我绝对不同意你进陆家的门。昭兰才是我最满意的儿媳,身怀巨富,温柔娴静,她执掌中馈时,家中一片和睦。你嫁到陆家后,给我们带来的什么?满城的流言蜚语,陆家成了笑柄,枫哥儿因你失去翰林院的官职,她是福星,你是灾星。”
李雪樱的脸瞬间白了,身体都在颤抖。
脸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不断反复地扇嘴巴子,疼得心都揪起来。
林氏苦笑说,“我后悔又能如何?什么都改变不了。只是我不会再纵容你,纵容枫哥儿宠妾灭妻,昭兰是我家长媳,稳重能干,我与她曾经情如母女。她从田庄回来后,希望你能和她好好相处,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思量吧。”
林氏起身,正好安平伯夫人安排过膳食后过来,林氏与她告辞,安平伯夫人再三挽留,林氏说家中事忙,她不好久留。
安平伯夫人回头见李雪樱眼睛通红,也心急如焚,耐着性子送别林氏,林氏坐上马车后忍不住冷笑,李雪樱这蠢货,必然会按耐不住去杀昭兰。
能杀了最好,解决她的心腹大患。
若是出纰漏,也是李雪樱心胸狭窄,容不了正妻,陆家给李雪樱一封休书就好。
不管是哪个结果,对她都是百利无一害。
安平伯匆匆回到李雪樱院内,李雪樱已气得扫落凉亭里所有的茶盏瓜果。
春桃和婢女们都没人敢劝,在凉亭外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安平伯夫人愠怒,“雪樱,你发脾气也要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这又闹什么!”
“她竟然劝我和谢昭兰和睦相处,还想谢昭兰给陆家绵延子嗣,她说我一点都不如谢昭兰,她怎么敢的!”李雪樱哭喊起来,“她怎么敢如此羞辱我!”
安平伯夫人又气又心疼,这是她的掌心肉,她疼着,宠着,心也偏着,可若李雪樱是她儿媳,她早就不知道教训过多少次。
她也听过谢昭兰贤惠端方,与林氏情如母女的传闻,她若是林氏也会更喜欢谢昭兰这样的儿媳。
安平伯夫人挥手,命春桃先带人出院子。
“你进陆家门才多久,闹出这么多事,也不怪你婆母不待见你。”
“母亲,我是你嫡亲女儿,你怎么向着外人!”李雪樱更生气了,“你说婆母为了攀上我们家,在我孩儿出生前一定会处置谢昭兰,如今她反而更想着谢昭兰的好,置我于何地?”
“只能怪你不争气,惹出这么多事来!”安平伯夫人也忍不住埋怨她。
李雪樱说,“母亲,您就不要数落我,这事要怎么办?”
“你想如何?”
“我要谢昭兰死!”李雪樱说,“她被婆母送去田庄,正好是下手的机会,母亲,你再帮我一次。”
一年前,安平伯夫人默许李雪樱派人假扮流寇去杀谢昭兰,那些人都是安平伯爵府的府兵,身手了得。
若没有她的默许,李雪樱办不成这样的事。
也没有那样狠辣的手段。
安平伯夫人很犹豫,若再来一次,又出纰漏,很难收场。
李雪樱说,“母亲,你不为我打算,也要为我腹中的孩子打算,你还真打算自己的亲外孙日后过继给谢昭兰吗?”
安平伯夫人心烦意乱,“你真是来讨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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