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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害怕,拖拉机还是蹒跚上路了。电筒的亮光照在泥土路上,只剩一个暗淡的光圈。卸掉板皮后,爬坡容易多了,不再需要之字形就顺利爬上坡顶。炳叔不敢开太快,全程一档龟前进。少华提心吊胆坐在车尾,祈求祖宗保佑大家平安回家。鸿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口中念念有词,少东侧耳细听仍不知他念什么。少华好奇问鸿明:“你念什么咒语?”“没念什么,就是念观音菩萨保佑,你们也念吧。”有时恐惧感会传染,少华和少东也跟着念了起来。
车尾盖着雨蓬,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他们无睱顾及外面的变化,只知拖拉机爬完坡后又下坡,每到下坡他们就念得越频密。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灯火一片灿烂,他们已回到家乡本镇,回家的路已经没有什么危险路段,终于可以松口气。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掀开雨蓬望向大街,外面万家灯火,竟然不下雨,真是十里不同天。
看到街上的人们已经三三两两的逛街、在店铺门前侃大山,少华就羡慕不已。大排档已经开始营业,有食客在恣意地摇骰子,喧哗声连路过的乘客都听得到!少华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响,他咽了咽口水感叹:“大排档的炒菜真香啊。”这句话迅引起了共鸣,鸿明接着说:“我长大后也要和朋友出去吃宵夜,我要点梅菜扣肉,瘦肉炒粉,还要喝啤酒。”
少东仿佛忘记了手痛,两眼光地说:“对对,我还要点蛋炒饭,先吃一碗饭再喝啤酒。”可是这些只能幻想,现在他们都饥肠辘辘坐在到处漏风的拖拉机上,傍晚喝的几碗粥都已经消化,少华回家的心情更加迫切了。
回到村口,远远看到家里亮着灯,家的温暖让少华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灶堂里炉火正旺,姚老妈正在为晚归的人热饭,回家的感觉真好。
听说少东给黄蜂蜇,姚老妈担心地问:“现在还痛吗?让我看看。”
少东点点头,把手伸过去,姚老妈抚摸黄蜂蜇的地方,肿起鸡蛋那么大的一块,皮肤红肿。姚老妈心疼地说:“很痛吧?你快吃饭,洗完澡后带你去看医生。”
医生住在村东头,白天去镇上卫生院上班,晚上回来。村里有谁头热身痛的都去找他,他为了方便村民,家里常备一些常用药品,村民都亲切地叫他孙大夫。
少东洗完澡就开始出门,姚老妈拿着手电筒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叮咛:“以后就要记得哦,上山干活眼要看清楚点,不要那么急。这次幸好不是马蜂,不过也受痛了。”
少东一迭连声地点头答应,手痛让他都懒得说话,只是不断回应妈妈的好意。去孙医生家要经过一片田野,田里的禾苗已经没过膝盖,人走在田埂上要特别小心,稍不留神就会踩到田里去。少东担心姚老妈看不清,放慢脚步,现哪里田埂比较小都细心提醒注意不要踩到田里去。
来到孙医生家,大门已经关闭,姚老妈拍门喊:“孙医生睡了吗?”屋里没有反应,姚老妈继续拍了几次,才见她老婆出来开门。姚老妈笑着说:“睛兰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孙医生睡了吗?”
睛兰打着哈欠说:“刚躺下,隔离邻舍的不用那么客气,谁不舒服?”
姚老妈指着少东的手说:“今天去砍树,手给黄蜂蜇了。”
孙医生已经起床,对站在门外的姚老妈母子说:“进屋坐,让我看下严重不。”
孙医生用手摸了摸少东的手说:“有点烫。”再用拇指轻按一下问:“痛吗?”少东吸了口冷气说:“好痛。”孙医生点头说:“还好没化脓,涂点百多邦软膏就好了。”
从孙医生家出来,村庄的村民大多都已经睡觉,还剩零星几户人家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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