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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五子（第3页）

祝觉面不改色，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五郎，他在稻妻城不仅平安无事，还把九条家给整了一顿。

“宫司大人消息真灵通。”祝觉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目光自然地转向旁边的“少女”，装出一副初次见面的礼貌好奇，“这位是？”

“哦？”八重神子的折扇轻轻摇了摇，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那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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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呀，是来从乡下来的五子。说是听说稻妻城最近要办什么节日，特意从乡下赶来参观的。我看她人生地不熟的，正打算领她去八重堂坐坐，喝杯茶慢慢聊呢。”

五郎被八重神子这番话吓得后背都僵了，赶紧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接了一句：“不、不必劳烦宫司大人了，我自己转转就好……”声音尖细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和他平时在战场上中气十足的少年音判若两人。

祝觉嘴角抽了一下。

兄弟，你这伪音不行啊，反倒更可疑了。

他现在只想把这出戏赶紧收场，五郎要是再不离开，天知道这只狐狸还会怎么逗他。

“宫司大人。”祝觉上前半步，微微侧身，将五郎挡在自己与奥诘众之间，“在下正好想在这条街上转转，既然这位姑娘是来打听消息的，不如就交给我来招呼。宫司大人日理万机，不好耽误您太多时间。”

八重神子歪了歪头，折扇抵在下巴上，意味深长地看了祝觉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恨不得把脸藏进袖子里的“少女”。

沉默了两秒，她忽然收拢折扇，笑得眉眼弯弯。

“也好。既然祝觉大人这么热心，那这小丫头就交给你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对了，祝觉大人，改天来八重堂坐坐，我这儿有几本新出的漫画，你也许会感兴趣。”

祝觉没有应答。他看着八重神子的背影消失在町街拐角，才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随即侧头低声对身后的“少女”道：“跟我走。”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町街往前走，四名奥诘众依旧不远不近地缀在十米开外。

祝觉没有回头跟五郎说话，也没有放慢脚步，只是沿着町街漫不经心地逛着，偶尔在某个摊位前停下来看看货物，装作一副闲散模样。

直到走到一棵樱花树下的长椅旁，他才站定脚步，转过身来，借着树干遮挡了一部分视线。

这里离奥诘众的距离刚好，对方能看见他们在说话，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你怎么进来的？”祝觉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担忧，“知不知道稻妻城里有多少认识你的人？”

五郎咬着嘴唇，那副女装打扮在近处看更显得滑稽，粉厚的像是糊了一斤墙腻子，眉毛画得太粗，假髻歪了一下差点掉下来。但此刻他情绪激动，已经顾不得什么伪装了。

“军师，你被将军抓住的消息传到海只岛的时候，珊瑚宫大人急得几天没合眼。”

他的声音变回了原本的嗓音，低沉而急促，“大家商量了好几种营救方案，可是珊瑚宫大人说稻妻城里幕府军太多，还有将军坐镇，强闯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我实在坐不住了，就想了这个办法先进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你。”

他顿了顿，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还好，连狐狸都没认出我。”

“那狐狸你当是好糊弄的？”

祝觉又好气又好笑，但看着五郎这副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行了，她既然没当场拆穿你，就说明她另有打算。”

五郎抬头，急急地问：“军师，你的情况怎样？不是说有神里家的人接应吗，怎会被将军抓起来？而且为什么会加入幕府？”

“说来话长。”

祝觉的目光越过五郎的肩头，扫了一眼身后那四个一动不动站在远处的奥诘众，又看了看天色，

“长话短说……我虽然撤离失败，被将军捉拿，但设法睡服了雷神，让她相信低水平的永恒并不会长远，所以她让我进入幕府为官。

九条孝行主动提出御前决斗，输得很彻底。因此雷电将军把天领奉行的权能拆成了几个部分，让我全权负责。

我现在虽然被看着，但将军已经同意我在稻妻城内自由活动。不是囚犯，但也算不上自由人。”

五郎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天领奉行拆了？”

“回头再细说。”祝觉抬手制止了他，“先说正事。你冒险进来也好，有几件事需要你带话回去。”

他迅整理了一下思路，压低声音道：“第一，我在稻妻城暂时安全，将军没有杀我的意思，让心海放心。第二，天领奉行被拆分后，我会推动一场面向全稻妻的选拔考试，不限出身，平民也能参加。这对海只岛是好事。我们需要安排一批信得过的人过来参加考试，争取在各奉行司里安插我们的人。”

五郎认真地听着，眼里的焦虑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那种祝觉熟悉的、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专注和锐利。

“第三，”祝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九条阵屋那边的仗不用急，维持围点打援的节奏就好。

但要注意，稻妻城这边的局势已经在变了，幕府军迟早会出问题。告诉心海，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要主动出击，保存实力，等我这边的安排到位。”

“明白。”五郎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是军师，你一个人在这里终究是太危险了……”

“我不是一个人。”

祝觉打断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冷峭，“九条家倒了，但烂船还有三斤钉，想分一杯羹的人多的是。神里家，柊家，甚至是九条家分家……接下来都会来人向我示好。

这些华族贵人，不是你想的铁板一块。”

“对了，”祝觉看着他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和歪到一边的假髻，还是没忍住，“你这身打扮太扎眼了，尽快从城里出去。趁着天还亮着，从码头那边走，混进运鱼获的渔船里出城。还有，回去以后让铁匠抓紧开攻城炮，或许很快就能用上。”

五郎咧嘴一笑，那是属于五郎本人的笑容，在那张涂脂抹粉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

“军师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行，注意安全，”祝觉伸出手，在五郎肩头上拍了拍，如与友人分别的少女，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用力挥手和五郎告别，“再见，下次再来玩哦！”

然后转身朝町街深处走去，四名奥诘众沉默地跟上。

五郎站在原地，望着祝觉的背影消失在町街的拐角，然后抬手整了整歪掉的假髻，深吸一口气，踩着木屐哒哒哒地朝码头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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