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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屏风后的声音低沉有力。
是凌晋的声音。
周溪浅的身体蓦地僵住了。
屏风后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阴影,凌晋的声音不急不缓,“方才怎么了?听你似在跟人争执。”
周溪浅垂下头,低声道:“我不习惯有人服侍。”
凌晋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音有些低,有些缓,让周溪浅感到有些安宁,于是他渐渐放松下来,抬起头看向那片阴影。
阴影中再次响起那人的声,“现下不要紧了?”
“不要紧了。”
他听到凌晋道:“那我先出去了。”
周溪浅看着阴影消失在屏风后,突然道:“晋哥。”
他看到远处的阴影一顿。
“你喜欢沐浴时被人服侍吗?”
凌晋的声音有些松弛,“不然呢?”
周溪浅恍惚觉得凌晋在笑,于是他微微变了下面色,“你喜欢谁服侍你?”
“多了,宫里,宫外,太监,亲卫,宫女,婢女,周小公子想知道谁?”
凌晋的声音仿佛能洞穿屏风,周溪浅在水下绞了绞手指,说不出话了。
他听到凌晋问:“是从小就不喜欢被人贴身服侍吗?”
周溪浅低下头,“……不是。”
一年前周立章病死,他一直居住的周家农庄被周立章的儿子收回,他流落会稽街头,曾被几个乞丐狎戏过。自那之后,他便害怕男人近身,他来到周记府上后,周记对他不闻不问,被撵走的侍从,自然也不会向周记禀报。
但他不想告诉凌晋,凌晋说过,过去的委屈,他不帮自己,他在水中微微动了一下身体,水声骤然而起,他面上一热,缩进水中,不敢动了。
他听到凌晋道:“自己洗总有不便,换婢女过来?”
周溪浅被热水蒸得头脑懵然,他发觉自己在幻想凌晋知晓自己的那段过往。于是他低下头,轻声道:“不要。”
屏风外的声音静了下来。
周溪浅等了一会儿,试着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臂膀,水声“哗啦”一声,他又不敢动了。
周围一片寂静,周溪浅在水中等了片刻,轻声唤:“晋哥?”
“我在。”凌晋的声音比刚才远。
周溪浅一动不动地浸在水中。
他什么也不敢干,只好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水里的身体很瘦,很白,一点也不好看,他发起了呆,觉得凌晋的身体一定不是这样的。
他开始想象凌晋的身体。
凌晋背过他,所以他知道凌晋的肩膀很宽,胸膛很厚,臂膀沉稳有力,他捏了一下自己的臂膀,叹了口气,又缓缓伸手揉上自己柔软的肚皮。
“水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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