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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昉却置若未闻,几乎迈开步子企图将她甩在身后。沈芳年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一鼓作气,不过几十丈的距离中眼看终于将要追上谢昉,她专注的盯着自己的竞争者,却不料足下感到一凉,下一刻几乎和谢昉同时跌进了水中。
太阳落下后,戈壁上的温度立即就会从灼热转换为寒冷。可这一湾小池塘,白日间受足了阳光,在这新生的夜晚中,依旧保有着温度,让人不至于在内冷的发颤。
沈芳年忘记了不久前自己的颓丧和几尽昏迷,满心愉悦的闭上双眼将全身都浸在水中,仿佛这样才能弥补多日来的缺水。直到再也闭不住气,她在水中伸直了腿,便能将肩膀以上都露出水面。倒是这水面上的凛冽寒气令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清醒了许多。
几绺碎发沾了水挡在了眼前,她揉了揉眼睛,拨开了碎发,发现面对的就是同样湿透衣襟的谢昉。她抬头望去,先看到水流汇集在他棱角分明却已经生出胡茬的下巴上,再一滴一滴滴下。她再向上看,发现那双狭长而善于审视的眼睛现在正在审视自己。
水下暗流涌动,柔软的布料来回浮动,时而触碰到她的肌肤,时而又飘开,这样奇异的感觉在蔓延。
不好,方才太过得意忘形了,她怎么能和一个男子共浴池中呢?
虽然现在身处困境,虽然他们早就越过了大部分礼法约定的界限,但是她心中仍然有一条底线的。这条底线,从他们走失的当日开始,一退再退,现在已经退到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赤裸的模样了。
如今她浑身湿透,若是出水,米白的衣衫肯定会贴在身上,那岂不是和没穿没什么两样了?而且他的眼神令她心慌。
她下意识的在水中后退,退了一步,退一步,再退一步,咦?她一脚踩空,便坠了下去。
若不是水没头顶,她也要骂脏话了!这自然形成的湖怎么会跟自己作对呢?水底好好的一个缓坡,怎么退了三步后便是急转直下的悬崖呢?最可怕的是,她一脚踩空,竟没再踩到底,这水究竟有多深?她不熟水性,四处无着,心中慌乱不已,真是让谢昉这个乌鸦嘴说着了,难道自己真的要成为第一个溺毙在沙漠里的人?
手腕被紧紧握住,她感到另一只手环住了自己的腰腹,将自己带离了水底。那双手微微用力,又将她送回了她可以触及湖底的地方。
她大口的呼吸着,再次睁开双眼,心脏隆隆跳个不停。完了,这次不仅和男子共浴,而且现在他们的距离又近了很多,而且他还环着她的腰!这像话吗……
他手掌灼热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飞快的传递到她脸上,她觉得这整池水都快被自己煮开了。
仿佛过了一年这么久,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次学聪明了,向着岸边的方向退了两步。转过身去不理他,自顾自开始解头发上的系带。洗头发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自从发现自己一头秀发开始打绺后,她便开始不忍打理。现在发带和青丝互相缠绕,她看不到,抬着两只手臂鼓弄了半天也没能奏效。
“真是倒霉,连一根破发带也跟我作对!”她低声咒骂着。
“别动。”不知何时,谢昉又来到了她的身后,帮她解头发。听着这声音,沈芳年不由自主的一个激灵,只能乖乖放下了手来。头发有轻轻的拉扯感觉,她的后颈感受到谢昉呼出的气息。
感知中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谢昉终于道:“好了,你快些,我先去找些吃的。”随后便快步迈出了湖水,向不远处那灌木丛中走去。
他走后,沈芳年腹诽几句,面对这漆黑深夜中的一池深水,也不敢久待,草草清洗了头发,便赶忙自己走上岸,浑身湿透了,加上冷风一激,她登时便打了两个喷嚏。
两匹马正在湖边饮水,她环视一圈,发现谢昉在灌木丛的边缘生起了篝火,她便向那边走去。
不知是不是谢昉走运,竟在这灌木丛中捉到一只前来觅食的沙鼠。待沈芳年走来,那沙鼠已经被架在火上了。
“看着火,我很快就回来。”谢昉将腰间的佩刀解下给她,然后开始解官袍的扣子,感受到沈芳年呆滞看向自己的目光,停下了手,道:“你,转过去。”
沈芳年翻了个白眼,明明给你包扎伤口的时候都看光了。不过还是听话的换了个角度,面对那黑黢黢的灌木丛坐下。
到了烤着的食物开始散发香味的时候,谢昉便回来了,将半湿的中单套上身,官袍继续留在火边烤着。
她随手将刚刚用过的梳子扔到他身边,然后又一气打了三个喷嚏。
“谢昉,你的酒还在吗?我觉得我得喝两口。”
两匹马早就被谢昉放去了灌木丛中自行觅食。他拿起梳子胡乱将自己的头发梳了梳,便挽了半个发髻。然后从马上卸下的包裹中摸索中摸索一阵,将盛酒的水囊扔给她。
这水囊中装满了酒,本来挖井的那一日她想将这酒全倒了盛水的,但是被谢昉拦下了,说这酒说不定还有用。没想到还真让他说对了,现在她很需要喝一点酒来御寒。
浅尝一口,她便被辣的面目狰狞,这哪是御寒,这简直就是被火烧的柑橘。一阵寒风袭来,她又打了两个喷嚏。
“这是什么破酒!根本就没用!”她的双颊被酒气激得通红起来,气鼓鼓的抱怨着喝了假酒。
谢昉从她手中夺过了酒,也饮了一大口道:“喝酒御寒,与望梅止渴一样,不过是一时的缓解,该冷还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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