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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散人心细如,盯着西南方少年消失的天边,觉着似乎哪里不对。
那古怪少年身上,竟然给他一种似曾相识又若有若无的感觉,说不上好或者坏。
“行了,徐小子的朋友,你疑神疑鬼做什么?”
贾书生爱屋及乌,对老道的徒弟放一百二十个心,他性子粗豪,想到什么说什么,道:“老霖,不是我说你,再这样神神叨叨,好像世上所有人都要谋你财害你命,处处防备,时时紧绷,你迟早会疯掉。”
霖散人板着的沧桑老脸气笑了,被一个疯子教训说他要疯掉,还有没有天理,骂道:“你才是疯……”
到后面他硬生生将最后一个“子”字吞下去。
他不能再给兄弟伤口撒盐。
徐源长已经将老道留下的一根通体暗红古旧竹签拿出,听着两人的对话,立刻对贾书生心生好感,将竹签双手捧递给眼睛直勾勾的贾书生,道:“我师父交代,若有一天,两位师叔找上门来,便将此物奉上。”
落魄书生将双手在脏兮兮的衣服上使劲擦了又擦,喃喃道:“我就知道,就知道死老头不会什么都不留,一走了之……他怪我害死了苦微,还在生我的气,不肯见一面……呜呜……”
哭得很伤心,双手颤抖着接过老道的信物“鉴天竹签”。
霖散人担心书生的疯病恶化,骂道:“你嚎丧个屁,一张老脸皱皱巴巴像枯树皮,丑都丑死了,快看看老道说了什么?”
古颜老道是当初他们那一群人的智囊,在下界时候,调解各种矛盾,共同对抗神道反扑,后来飞升上界之后,老道苦心经营两千多年,或许是失望至极,一走了之,再也没有了音讯,消失得很彻底。
他们两个和木笑笑、高剑等人又维持了近千年交情,终因一位老友的陨落彻底闹翻。
当年意气风志同道合二十多位修士,散的散,死的死,分崩离析形同陌路,大都老死不相往来,贾书生气郁自责,也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
四五千年下来,知道下落的兄弟仅剩笑脸婆,除了老道和高剑,听说还有一位兄弟六百年前飞升仙界成功。
另有两位去了沉浮域,已有千年音讯皆无。
贾书生紧紧抓着竹签,狠狠擦去眼泪,叫道:“老霖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不能好好说话,非得骂人,不给你看了。”
用手指夹着下了禁制的竹签,轻轻一抹,竹签正反两面的神秘符文化作虚无,变得光光滑滑,有金色文字显出。
“天不收,地不管,九霄云外闯一闯。”
“大智若愚,大疯不迷。”
“时光如流水,物是人非事事休。”
贾书生哈哈大笑几声,叫道:“老道告诉我是‘事事休’,不是‘何时休’,哈哈哈哈。”
霖散人盯着竹签上显出的金色文字消失不见,脸上若有所思,见书生笑个不停,笑得狂态渐露,他轻轻扇了书生一个脑瓢,催促打断:“别笑了,快看看竹签另外一面,老道还写了什么?”
贾书生张着嘴愣了一下,顾不得反嘴驳斥,忙将竹签翻过来。
有云雾似图非图出现,在竹签表面不停变化着形状。
“什么玩意?老道又在故弄玄虚。”
“别吵,别分心,快将‘云图’记下来,回头慢慢参悟。”
霖散人低声喝道,眉头紧皱,盯着竹签上显示的图形,他知道老道从来不会做无用功,这里面应该是包含着天机,很可能事关他们能否飞升仙界的隐秘?
徐源长和俞风舞在一旁看着,他们更看不懂竹签上流淌的云图。
目力也跟不上云团变化,只能尽量记住。
约十息后,书生手中的鉴天竹签化作一蓬轻飘飘灰烬。
有阴风吹来,灰尘扬尽在空中。
贾书生揉着额头,闭目半晌,道:“我记住了所有云图变化,你呢?”
霖散人微微点头:“没问题,都记下了。老道让咱们去‘九霄云外闯一闯’,你怎么看?”
“去,必须去,老子三千年没有离开七域。”
落魄书生睁开双眼神情振奋,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走。
霖散人道:“你且稍安勿躁。”
转而看向穿着青袍的道士,脸上冷漠之色消失,和声问道:“老道可还有其它交代?你仔细想一想,老道说话做事最喜拐弯抹角,要人猜来猜去的,最烦他这点。”
数千年过去,终于等来老道托付徒弟转交的信物。
老道还是讲交情的,给出数语具体指点,缓解了书生的疯病,还有一份云图的希望。
他看小道士顿时顺眼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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