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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玉案出奇平静地说道:
“之前容陵给你们的那些首饰里还有过路盘缠。你们回去过个好年吧。”
仰玉昂起头,赔笑着:“不是,二公子,我们回金陵要十天半月呢——”
“回去以后就不必来了。”
说话的人却不是卿玉案。
仰玉愣愣地抬起头。
或许是恐惧的缘故,见到来者,仰玉双膝猛的跪地,面色顿时煞白,浑身抖得犹如筛糠。
从转角走出的人是萧霁月。
萧霁月将剑抵在仰玉咽喉,头也不回地说着:
“二公子学一学,该如何清除异己者。”
看到泛着杀气的剑刃,卿玉案担忧地抬眸,刚想开头为她求情,仰玉膝行着爬过去,把住萧霁月的黑靴:
“萧大人你不能这样啊!明明都说好了等事成之后——”
没等对方说完,萧霁月手下的力道猛的加重。
一剑穿喉。
鲜血溅到卿玉案雪白无瑕的衣摆上。他往后收了收腿,扶着座椅的手随之微微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萧霁月收剑入鞘:“二公子不满意吗?”
“……我。”卿玉案垂眸。
“这种人留着也没什么用。”
正说着,萧霁月转回身,缓缓朝着他欠下腰。
在昏暗的月色清辉将萧霁月的腰身勾勒的一览无余,骨节分明的手朝脸庞探来。
明明这双手刃过许多脖颈,但落在卿玉案的脸上是轻柔的。
他的指腹温柔地挑去卿玉案脸边的血渍,萧霁月轻启朱唇:
“在这个利益纷争的世界,很多人笑意相迎,但也会在背后刺你一刀。所以,异己者或者不利己者都要清除。”
他语气沉了沉:“正所谓奉之弥繁,侵之愈急。”
听到这句话,卿玉案的眼眸中有波光流转。
回想起灭门惨案前,也曾有人跟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候卿咏才尚未晋封为汝南侯,还只是随燕安王出征的副将,两家经常往来,燕安王所管辖之地,百姓安居乐业、民康物阜,世人都称赞卿咏才赤胆忠心。
尚年幼的卿玉案,还以为这种安逸日子会持续到永远。
毕竟太子谢玉砌与燕安王谢凋兰兄弟和睦,不仅朝中臣子、多国来朝时或明或暗的也有依附燕安王之意,俨然有太子与燕安王两方势力平分秋色之象。
黎民不饥不寒,故土永不侵犯。就能一辈子安安稳稳的了。
卿玉案骄傲地想着。
但燕安王府世谢玦却摇摇头。他看着交涉的公文,年少的他已可窥老成的模样:
“奉之弥繁,侵之愈急。平静的水面下有暗流涌动。”
那时的卿玉案还不能真正理解这句古文的意思。
最后谢玦的话一语成谶,在先帝宾天后,爱民如子的燕安王突然被扣上了谋篡的帽子,之前跟随他的人全作鸟兽散。
而后太子谢玉砌登基,而卿咏才却在同一时间加官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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