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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
“你很像她,”殷稷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低声打断了她,却并没有抬头,“昨天朕第一次见你,就有种她回来了的错觉。”
谢蕴心头一颤,所以殷稷是认出她了吗?怪不得会给她那些优待,那是不是……
“可她死了,就在我怀里。”
殷稷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些,一句话将谢蕴刚刚激动起来的心跳给压了下去。
他的动作仍旧不轻不重,并没有因为提起这件往事而流露出丝毫悲痛,脸色麻木的甚至看不出一丝情绪,“这些年我没有一天忘记,所以不管你们装的多像,我都知道不是。”
随着这句落下,他手上猛地用力,随着咔吧一声响,踝骨复位,他又检查了一下关节处,确定没有问题才松了手,身体后移两寸,拉开了和谢蕴之间的距离。
“付粟粟,你的确是我见过最像的一个,像到朕会不自觉把对她的情谊转嫁到你身上,所以你必须走,再也不要出现在朕面前。”
谢蕴已经猜到了这次对话不会有什么好的走向,可还是开口问了出来:“那如果我不呢?会有什么后果?”
“朕会杀了你,”殷稷没有丝毫迟疑,语气也不见起伏,却字字千钧,“在朕迷失之前,一定会杀了你。”
谢蕴沉默下去,她知道想让殷稷相信她是起死回生的人没有那么容易,但她没想到会这么难,她本以为就算不能让他百分百确信,可至少能留在他身边。
一个人痛苦久了,难免会想要找个寄托,哪怕明知道不是,也会愿意欺骗一下自己。
这就是谢济不肯让她来的原因,他怕殷稷根本不管她的真实身份,只看见她的相似,便会将她困在身边。
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殷稷会这么清醒。
清醒到一丝逃避的可能都不给他自己。
她指尖不自觉发颤,很想去碰一下殷稷的手,可蔡添喜的嘱咐却响了起来,他说不能主动碰触殷稷。
她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既然蔡添喜特意嘱咐了,而且事关殷稷,她就不能贸然去犯。
无处安放的指尖最后紧紧抓住了衣角,谢蕴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想她已经不需要在迎春殿里花心思查证了,这些年,殷稷一定一直是一个人。
她得想办法让他认出她来……唐停为什么要走?!
她很少会去找别人的问题,这次却控制不住的有些埋怨,若是唐停在,应当不需要她多费多少口舌去解释,她的出现就足够说明一切。
可现在,她不知所踪了,连兄长都不见了……
算了,兄长不见就不见了吧,他留下也只会添乱。
当年的千门关救驾之事她虽然不知道后续,但猜也猜得到,朝中必定有人对他十分忌惮,唯恐他就是第二个靖安侯,这种时候他出现在京城,一定会横生枝节。
“皇上,”她斟酌片刻才开口,事到如今,想要用别的手段留下已经不可能了,唯有实话实说可以一试,“既然皇上将话说得这般明白了,那民女也就不再遮掩,民女从未学过旁人,生来便如此脾性,若是像了谁,只能说是凑巧,而民女此番进宫目的也并不是皇上您,而是一位故人。”
殷稷静静看着她,虽然没言语,却清楚地告诉了她,他在听。
“皇上能不能给民女十天时间?若是找不到人,民女自己走。”
殷稷微微沉默片刻才开口:“什么故人?”
谢蕴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哑,她很想说,她找的故人是她的未婚夫,他们于十年前立下婚约,可那场婚礼,却拖延了三千多个日夜都未完成,今天她是来找他完婚的。
可这种说辞,想必已经被迎春殿里那些姑娘们说过无数次了,她若是开口,只会引起殷稷的不悦。
“分别很久的故人,十天而已,皇上给不起吗?”
殷稷的目光宛如清泉,淡淡流淌在谢蕴周遭,片刻后他点了头:“好,就十天。”
他抬了抬手,借着玉春搀扶的力道站了起来,正打算回软轿,谢蕴就再次开了口:“这十天,民女能去乾元宫吗?”
殷稷脚步一顿,他难得不锋利,仿佛是因为十天的约定达成,知道了她的目标不是自己,那些戒备便逐渐放下了,此时眼底是纯然的困惑:“你要去乾元宫做什么?”
“找人啊,听说乾元宫侍卫最多,兴许我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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