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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嫔被说得稍微回了神,闷闷站了起来,控诉地看着殷稷。
殷稷却根本没在意她的眼神,眼角余光悄悄看向谢蕴刚才的位置,却见她已经坐了下来,安静地重新刺绣了。
他怔了一下,以往他和萧宝宝在一起的时候,谢蕴都是会主动回避的,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脸色也说不上好看。
可她现在却如此平静。
殷稷心里有些憋闷,烦躁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又怎么了?”
萧宝宝跺了下脚:“还不是太后,她就是故意在找我茬,我昨天刚接手宫里的事,管事的嬷嬷内官还没认清楚呢,长信宫那边就说送过去泡茶的水不对,说我不敬尊长,办事敷衍,把我喊过去骂了一顿,这能怪我吗?”
殷稷叹了口气,太后在打什么主意他很清楚,就是逼着萧宝宝自己请辞。
可眼下离着太后寿诞不过十来天,他以为萧宝宝怎么都能扛过去的,却没想到这点小委屈就受不了了。
“日后你谨慎些就是了。”
萧宝宝不依不饶:“明明不是我做的,你还要我谨慎,我怎么谨慎嘛,和我又没关系,我都委屈死了,你也不安慰我!”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竟是真的要委屈哭了的样子,仿佛得不到安慰这件事,比受委屈本身更让人难以忍受。
殷稷数不清多少次地想起谢蕴,想起她被冤枉的那么多次,有没有也幻想过,从他这里得到安慰?
可他是怎么做的呢?
羞辱,和威胁。
他指尖不自觉蜷了一下,半晌才甩甩头,将所有情绪都甩了出去,语气无奈道:“罢了,朕挑几个懂事些的嬷嬷去帮你。”
萧宝宝闷闷地应了一声,显然想要的并不是这个,可看殷稷这幅态度,也知道安慰是得不到了,一扭头气冲冲走了。
殷稷没有在意,目光又再次看向廊下,谢蕴还在刺绣,他很想让她过来伺候笔墨,可话到嘴边却又没能说出来。
他不喜欢看见谢蕴那副表情,总觉得很刺眼。
最终他还是孤身一人回了正殿,蔡添喜看着他冷硬的脸色心里摇头,皇帝这几天的郁闷他看得清清楚楚,可人心不是一天凉的,他也爱莫能助。
乾元宫暂时安静下来,昭阳殿却人仰马翻。
殷稷的确遣了几个嬷嬷过来帮忙,看着也都是干练利落的人,萧宝宝本以为能放松下来了,可没想到赶上第二天发月钱,钱都发完了,却还有很多宫人没有拿到。
萧宝宝懵了:“怎么回事?不是按照各处的人头发的吗?怎么数目还对不上了?”
她看向三个嬷嬷:“你们怎么核得账?”
嬷嬷们也一头雾水:“奴婢们就是按照人头发的银子,不能有错啊,出错的是不是姜嬷嬷负责的那部分?”
姜嬷嬷:“怎么能是我呢?尚宫局不全在我这儿,我刚才还问你们谁有尚仪局和尚食局的册子呢。”
三人吵嚷起来,彼此推卸责任,听得萧宝宝一个头两个大:“够了,都别吵了!烦死了,连个账本都看不明白,稷哥哥怎么选了你们三个废物来帮我?你们能干什么?”
三人被骂得低下头,都不敢再言语,可骂人有什么用呢?眼下最紧要的事还是得解决这发错钱的事。
可萧宝宝一头雾水,她求助地看向苏合:“你一向聪明,有没有什么办法?”
苏合十分为难,她可不觉得自己聪明,而且宫务这事,要是单纯的处理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多问题,可偏偏有太后从中作梗,她哪里是太后的对手?
不止她,连她家主子,带着三个嬷嬷都够呛。
“娘娘,奴婢有句话说了您别生气。”
萧宝宝哪还顾得上这些:“能把问题解决了就行,赶紧说。”
“奴婢是解决不了,可有人能解决啊。”
苏合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外头,萧宝宝盯着她看了两眼,恍然大悟:“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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