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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说去呗,反正我也不在你们公司上班,也跳脸不到我头上。”
楚竞提高了点音调:“我告诉你楚风扬,玩玩可以,别玩脱了。”
楚风扬嗯嗯啊啊地敷衍答应着,楚竞唉声叹息,说到底是那一步把他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楚风扬也奇怪,他小时候和妈妈的关系可好了,别的小朋友周末出去和同龄人玩,他反倒喜欢和楚竞一起去博物馆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展览,楚竞是历史系博士,也是他亦师亦友的存在,直到他上了大学喜欢了个男人。
他这个妈妈早些年间心态特别年轻,什么潮流都跟着追,也给年幼的楚风扬带来了很多那时候新潮不被人接受的观念,像同性恋,像丁克,像随母姓,楚风扬就是听这些长大的。
所以楚竞问是怎么把他养成这样子的,楚风扬觉得楚竞彷佛被夺舍了一样。
在喜欢上方则安那阵子,楚风扬觉得对家里出柜简直易如反掌,爹是外国人,是圣马力诺非常罕见地不信教的其中一个,妈还那么开放,自己的境遇能麻烦到哪里去?
简直就是他回家吃口饭,在饭桌上随意说一句最近交了个男朋友,他爸妈就举酒杯ngratution,如此其乐融融那么简单。
但事与愿违,他在饭桌上这么干了的时候,楚竞的反应说不上支持,也说不上激烈的反对,就是眼神突然变了,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楚风扬,沉默了几分钟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还能喜欢女的吗?”
楚风扬想了想说他不知道,他无法保证以后看到女生会不会有心动的感觉。楚竞就瞪着他,“你现在还能随你浪几年,别惹出事情就行,但以后必须给我结婚生孩子。”
那一刻楚竞的形象在楚风扬的心中就被打上了“叛徒”的烙印,至于背叛了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他想楚竞最终还是回归到了时代的局限当中,曾经试图去违抗世俗的意志,原来也会被年龄给磨灭。他的妈妈逐渐在老去。
“所以你让我过来就是想责骂我和男人谈恋爱吗?”楚风扬说,“你刚刚这些话一传出去,可不就只有我那些绯闻那么简单了。”
“少贫嘴,今天你就跟我住老家去,我们约了和周歌海叔叔他们一家去长藤俱乐部打马球。周歌海的儿子周放也从国外回来了,这你也知道的,你好好备点礼物送过去。”楚竞警告说,“你要是再敢在周歌海和周絮他们面前发表你那套真爱理论,你和周絮就真的没有半点可能了,所以那天你就给我闭嘴别说话。”
“我不说话那不是和周絮更不可能吗?”楚风扬噎住了。
“你还不如哑了呢。”楚竞毫不客气,“你上次擅自把西北穷小子带回家,向我和你爸挑衅,我们都好声好气忍了,但到此为止了小扬,再继续下去就过了。”
楚风扬不是个很听话,但也不是个叛逆到要争个你死我活的人。楚竞深知他这一点,知道他只是偶尔想耍耍小性子,带季野回家也好,在周歌海面前说自由恋爱也好,都还在楚竞尚且能掌控的范围内,而他也从来不会去突破这个范围。
“要想你爸你妈半辈子血汗铸就的公司好起来的话,就别自私了。”楚竞叹了口气。
“这不是妈妈危言耸听,你是看过云舟上个月的财政报告的,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的现金流将无法支撑日常运营,应收账款也大量逾期,如果长期找不到有效的解决方案,云舟将面临破产清算的局面。”
楚风扬对经商没有半点兴趣,但他也清楚这些实实在在的数据代表了什么:“妈,我想你们内部也讨论过很多了,但是为什么不尝试转型云舟呢,近年那么多国际品牌都宣布放弃使用皮草,在需求这一块已经骤降了,加上出台的那些管控和禁令,你们现在的进货渠道已经在灰色地带了……”
“我们考虑地比你这半桶子水多得多,最后还是选择了融资支持,是现阶段能最快帮助云舟脱险的方法。”楚竞打断了他,“所以差不多该断了那些阻碍你前程的不正当关系了吧,小扬?”
-
周絮已经穿好了马术服,牵着一匹白色的马,在道路的尽头冲着楚风扬招手,楚风扬在楚竞的注视下,戴上社交面具礼貌地微笑回应。
马球一般分成两队,每队三个人,周絮等楚风扬走到跟前,就说要和他一队。楚风扬点点头:“那还有一个人呢?”
“自然是我弟弟,周放。”周絮把身后的男生拉到身边,楚风扬这才注意到这个瘦小的男孩,周絮问道:“还认识吧,咱仨小时后关系可好呢。”
“当然认识,小放啊,好久不见了。”楚风扬这才想起来楚竞让他准备周放回国礼物的这一茬子事,可是他早就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周放应该是和季野差不多大的年纪,比楚风扬小个两三岁。这个男孩小的时候就怯生生的,特别内向怕生,跟人说话的时候,头总是埋进衣领里。
楚风扬那时候趾高气昂地很,喜欢在一群人中当大哥,总是强行拉着周放一起玩,一来二去也把这小哑巴混熟了
。
只是周放在初中的时候就出国读书,后来一直没有见面。
现在躲在姐姐身后的周放依旧是缩着头,快速看了楚风扬一眼,又垂下眼睛:“风扬哥好。”
样貌虽然张开了,但是性格依旧没变,还是跟一只容易受惊的小鸟一样躲在姐姐的后面。楚风扬马上摆出长辈的姿态:“出了趟国果然长大了,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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