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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两小儿辩旱蜗（第2页）

正因为吃，所以恶心。

谁家会吃旱厕旁边的蜗牛？又不是灾荒年景！

虽然元末大乱那阵子过来的人什么都吃过，别说旱厕旁边的蜗牛，就是蛆和苍蝇都往嘴里塞过，可那是没办法啊。

此刻看着天幕上那俩人一来一回地交流旱厕蜗牛的心得体会，那些年被迫吞下去的恶心记忆全翻涌了上来，吐得比年轻人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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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有些老一辈会讨厌变革#】

“因为不符合他们心中所想。”

“因为他们会失去既得利益。”

“因为他们会被时代抛弃。”

始皇端着酒爵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侧过头看着自家儿子，眼神里写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还是我家扶苏吗？

刘季真这么厉害？

能让那个只会抱着儒家竹简跟他争辩“王道仁政”的儿子，学会如此冷冰冰地剖析人性？

扶苏被始皇那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无奈解释道：“阿父，儿臣当初只是认为王道治国更好，不是愚笨，更不是不知世事。”

始皇也知道自己反应太大了，笑着把酒爵搁下，难得地用了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追问：“那依你之见，王道好，还是霸道好？”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扶苏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因地制宜。该用王道就用王道，该用霸道就用霸道。”

始皇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赞许，却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王道、霸道，不相容。”

始皇说的“不相容”，不是两种理念本身水火不容，而是理论一旦落到人手里，就会被扭曲、被滥用、被当成党同伐异的武器。

他浸淫权力一辈子，最清楚不过，一套理论被推出来之后，就会被无数人拿去改造，改着改着就面目全非，成了各派互相攻讦的工具。

儒家不就是前车之鉴？

同宗同源的一门学问，能分裂出八个流派，互相指责对方是异端，都想把自己的解释定为唯一真理。

把他们捏合在一起的难度，不亚于一统六国。

王道和霸道也是如此，“霸王道杂之”确实是好事，皇帝坐在最上面可以灵活调配，但底下的大臣们愿意吗？

多数臣子都是走极端的，把王道走到极致、把霸道走到极致，然后反过来倒逼皇帝二选一。

你要么用我这一套，要么用他那一套。

中间路线谁都不支持，谁都觉得你是首鼠两端。

不过，这些都是日后慢慢要面对的事。

扶苏能想到这一层，始皇已经很满意了。

他忽然问道：“这个道理，你是天幕出现之后才想明白的，还是之前？”

这个问题问得轻描淡写，但始皇的眼神里藏着的意思很明白：你悟出这些，和看了天幕有关系吗？和那个整天在你身边插科打诨的刘季有关系吗？

这对始皇很重要。

扶苏答得干脆利落：“之前。”

始皇的表情微微一僵，旋即浮现出一丝极为微妙的、酸溜溜的吃味。

原来你早就懂这些道理，那以前还屡屡惹朕生气？

他终究没忍住，问道：“为何此前屡屡惹朕生厌？！”

扶苏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眨了眨眼，用一种极为澄澈的目光静静地望着自家阿父。

阿父，真的要我说吗？

您仔细回想一下，儿臣当初劝您的那些事，十件里至少有八件，都是合乎道理的。

只不过那时候的您，根本听不进去。

始皇被这个眼神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

他挥了挥手，把目光重新投向天幕，假装刚才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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