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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了挥小手。
“三位兄长,去吧。”
“准备决战。”
三人齐齐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甲叶碰撞,铿锵作响。
朱慈烺重新登上望车,望向对面的建奴军队。
瘦小的身影伫立风中,任凭冷风吹拂,身形巍然不动,气质沉稳至极。
此战,没有第三条路。
要么,全灭女真,告慰癸未以来万千殉难军民的在天之灵。
要么,大明上万朱姓宗亲,尽数殉国于此。
他想起出征时,崇祯对他说的那句话:事有不逮,大纛前压。
战事受挫,就把大纛往前推,推到最前线去。
要么储君身陷前阵,提振三军死战之心,扭转颓势!
要么宗室尽数殉国,激起四海同仇之志,不死不休!
~~~
天幕投放出这段影像时,北海那场决定国运的决战,恰好尘埃落定。
朱审烜扫了天幕一眼,便从临时搭起的木板上翻身跃下。
他捂着还在渗血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在尸堆里翻找,终于逮着个尚未断气的女真兵,二话不说挥刀便砍。
一刀、两刀、三刀,硬生生将那颗头颅剁了下来,抬脚把首级踹飞出去。
头颅滚落在地的刹那,中军方向骤然腾起一道焰火,拖着长长的尾焰冲上云霄,炸开成团团金红。
没过多久,三十里外的前沿阵地,也升起了一模一样的烟花。
两个时辰后,万岁山观测台上,值守的军士死死盯着北方天际,终于看见沙河堡方向腾起三道烟火。
一连三次,分毫不差,这是预先约定好的“女真灭族”讯号。
“美啊……真美啊……”
观测台上的老兵喃喃念叨着,眼眶通红,手抖着点燃了早已备好的烟花。
随着万岁山的烟火冲天而起,京城内无数百姓仰头望见那代表大胜的讯号,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内阁早有预案,接到确认讯息的第一时间,便差人飞马传谕各坊。
取消宵禁,禁军与五城兵马司即刻上街巡防,严查走水,任由百姓欢庆。
~~~
太庙。
殿内香烟缭绕,崇祯自清晨入庙,便一直在列祖列宗神位前轮番斟酒。
他表面从容,心神却始终悬在千里之外的北疆。
天际忽然传来接连炸开的闷响,滚滚如雷。
崇祯执壶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也没有移步殿外张望,只是依旧垂着眼,从容不迫地给太祖神位前的酒盏再斟满一盏清酒。
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王承恩疾步闯入,双目泛红,眼眶湿热,浑身止不住微微战栗。
“皇爷!胜了!新军大胜!”
“建奴、建奴灭族了!”
崇祯握着酒盏的手指猛地一颤,酒水晃出少许,溅在香案上。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敛住翻涌的心绪,抬手端起酒壶,将壶中剩余的美酒尽数倾洒在殿前的青砖地上。
酒水顺着砖缝漫开,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殿内一整排列祖列宗的神位。
“列祖列宗在上,小儿辈,已破敌矣。”
王承恩忙上前一步,脸上的喜色怎么也压不住。
“皇爷,这下您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崇祯却缓缓摇了摇头。
目光越过殿门,望向外面沉沉的天色,脸上虽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眼神却依旧十分清醒。
“外寇虽平,内敌正炽。”
“大伴,还记得天幕里那句话吗?”
“新的斗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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