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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院里陡然降了温,天上飘起了雨夹雪。
流萤去而复返,撞开门帘时,肆虐的风雪齐齐地涌入屋内。
她回身关了隔扇门,取出怀里的水袋,塞进了崔嬷嬷的被褥里,而后扯了张矮凳坐下,夹起扒来的炭火,一块块地塞进了炕灶里。
崔嬷嬷拢着水袋暖手道:“听管事的说,你被调到四少爷的院里当丫鬟了?”
“嗯。”流萤清浅地应了一声。
崔嬷嬷看着那姣好的面容被炭火映照得泛起了霞光,思量了片刻,方才说道:
“我那有二两银子,需要的话,你尽管拿去用。”
流萤不经抬眸看了过去,炭火的微芒映出了她眼里的水泽。
老人家没有细问,看到她拿出账本细细地盘算,便知晓了她心中的惶恐,只一言便力挺了她。
“嬷嬷,年岁不到,夫人不会让我赎身出去。”
崔嬷嬷笑得宽和,“你签的是活契,年限的事好说,大不了多出些银钱了事,我那里还有一副镯子,不够你就先拿去垫着。”
流萤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崔嬷嬷的棺材本拿去赎身,她蔚然一笑道:
“张嬷嬷担心我行事莽撞,难免会冲撞了四少爷,将我调去了花房,不许我在锦朝院里当差。”
“如此甚好。”
崔嬷嬷欣然地点了点头,转念一想,又开始担忧起来:“可是流萤,你会种花么?”
“九岁进府之前,我在歌馆里跟教习的瑶娘子学过种花,要是还能从园艺书里取取经,这事难不倒我。”
崔嬷嬷沉吟着,“我在将军府呆了大半辈子,好歹在管事面前混了个脸熟,书的事,我来想办法。”
流萤扑到她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身道:“还是嬷嬷疼我。”
崔嬷嬷被她这难得娇嗔的举动给逗乐了,“话本子要不要?”
流萤使劲地点了头,“要的。”
“这孩子。”
崔嬷嬷哭笑不得地抚着她的头,一时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雪霁初晴,青石砖上铺就了一层薄薄的新雪,脚一踩就化了。
流萤找到花房的管事周大娘子,跟着她一起去往了西角别院。
推开院门,满庭萧瑟映入眼帘。
盆栽新芽被雨雪打落,盈满了一地,残花凋零,空余枝上的花苞还在冷风中瑟瑟抖动。
“一夜过去,这花怎就这样了?”
周大娘子急急地走到盆栽花卉前,慌措不已地道:
“昨日变天,我想着不过是一场冷雨,淋淋也无妨,谁成想这院里的花全都谢了!”
流萤细细地瞧过被雨雪打折的花枝,又伏低身子,扒拉灰土地看了看根系的长势。
“大娘子,这几株芍药是你提前催开的?”
“是催花。”
流萤施施然地从阶上起身,心中顿时敞亮了起来:
“早生催花最是娇柔,芍药本是五月开,提前催花,又经了这一夜雨夹雪的摧残,它哪里顶得住。”
“夫人急着为四少爷办赏花宴,这花不催不成。”
周大娘子无比痛心地说,“眼下这花都败了,夫人问起来,我该如何向夫人交代?!”
流萤欣然地掀起了眼皮,立时想到:“夫人莫不是想在赏花宴上相中合意的贵女,好让四少爷娶妻?”
“是这意思,可是院里的花都败了啊。”
“无妨。”
流萤在周大娘子惊诧的目光下,笃定地道,“大娘子,我能让这凋谢的花全都重上枝头。”
小说《侯门主母从丫鬟做起》第4章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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