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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花神纹在两人交握的掌心流转时,仙界正在下雪。
萧北走过破碎的镜廊,靴底碾过满地窥天镜的残片,青玉砖上蜿蜒的血色星图随着他的脚步不断重组。
北璃间冰晶簪的裂纹正渗出细碎光尘,每粒光尘都映着归墟海底融化的青铜碑文。
"东南三十六洲的灵气脉络正在异变。"北璃突然扯住萧北的云纹广袖,霜花在她睫毛上凝成冰珠,"你看那些雪——"
本该轻盈的雪片在触地瞬间化作赤红火焰,将云海烧出千百个窟窿。
萧北剑鞘上的青铜铃铛突然震颤,铃舌击打出三长两短的节奏,与三日前雪山古壁画中记载的葬神曲完全吻合。
他按住腰间太初剑,剑柄处新生的龙鳞纹路正透过鲛绡手套传来刺痛。
三千里外的问仙台上,莫炎正将染血的青铜碎片按进窥天镜基座。
当他转身面对骚动的人群时,左眼已经化作流淌着星砂的漩涡:"诸位可曾见过这样的雪?
十万年前神魔大战前夕,归墟海也曾下过焚天之火。"
萧北的剑鸣比神识更快抵达云端。
当太初剑撕裂空间劈开火幕时,莫炎绣着暗纹的广袖恰好拂过镜面,将萧北剑气里裹挟的霜花神纹映成狰狞血光。
十二面水镜应声立起,每面都映着不同时空里萧北执剑浴血的画面。
"永世主宰的剑上,沾的究竟是妖魔之血"莫炎指尖抚过镜中萧北染血的侧脸,被剑气割裂的伤口渗出金色血液,"还是我们仙族同道的魂魄?"
北璃的冰晶簪突然爆出刺目强光,七十二道冰棱自虚空凝结。
她伸手去抓最近的水镜,却现那些镜面早已被替换成归墟海底融化的青铜碑——碑文中属于萧北的名字正被血色侵蚀,而本该属于莫炎的罪状却闪烁着功德金光。
"小心幻境嵌套!"萧北揽住北璃急后撤,太初剑在身前划出玄奥轨迹。
剑锋割裂的空间裂缝中,无数条青铜锁链正缠绕着挣扎的仙人魂魄,每根锁链末端都系着与莫炎眼中相同的星砂漩涡。
莫炎的笑声从每面水镜同时传来:"萧道友可知,太初剑最后一位主人是如何陨落的?"他抚摸着镜中萧北的倒影,掌心浮现出与剑柄铃铛上一模一样的半枚符纹,"那位神君啊,正是被自己守护的苍生"
北璃突然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向不断增殖的水镜。
蕴含着上古仙族血脉的冰霜之力瞬间冻结时空,却在触及镜面的刹那被反弹回来——霜花里封存的记忆碎片显示,早在三个月前仙魔边境冲突时,莫炎就悄悄替换了各洲的窥天镜阵眼。
"为什么拦我?"北璃挣开萧北设下的防护结界,间冰晶簪已化作三尺长剑,"那些水镜在篡改因果线,必须"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透过漫天赤雪,可见被蛊惑的仙人们正踏着燃烧的云层逼近,每个人眉心都闪烁着青铜碎片的幽光。
最前方的紫衣女仙举起本命法器,镜光里映出的却是北璃将冰刃刺入孩童心口的幻象。
"留影镜只能映出心底最深的恐惧。"莫炎的真身终于从最大那面水镜踏出,绣着暗金色咒文的衣摆扫过满地星图,"就像萧道友始终不敢取出剑柄中的弑神戟残片——你在害怕什么?
怕众人现你与十万年前的灭世凶器"
太初剑突然出龙吟般的嗡鸣,剑鞘上冻结的霜花尽数崩裂。
萧北注视着莫炎手中与自己对称的半枚符纹,终于明白归墟海底那尊青铜碑吞噬的是什么——那些随血水渗入地脉的碑文,此刻正在所有被蛊惑者眼中重组成颠倒黑白的"真相"。
当第一个被操控的仙人祭出捆仙索时,北璃的冰剑已经架住三件袭向萧北的法器。
她腕间的霜花神纹暴涨成冰雪风暴,却在触及莫炎衣角的瞬间诡异地消融:"他的衣服绣着归墟海禁咒!"
萧北按住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铃铛里封存的青铜碎片正在烫,与莫炎手中的半枚符纹产生共鸣。
透过漫天赤雪,他看见十万年前弑神戟撕裂天幕时,也有无数这样被蛊惑的眼睛在火光中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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