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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想着那些往事,母亲要求他在男女之间,只能有欲,不能有情,可是她和艾姑娘又有谁做到了?身为死士的父亲又何曾做到?
然这些话,他不能说,母亲用了十几年才编织了一个自欺欺人的纱网将那被刺得血淋淋的心掩住,他不能再说这些话将那曾纱网撕破。
轻抿嘴唇,不看指在胸前的剑尖泛着青光,“四年前,我当着艾姑娘的面向她许诺过,身为男人,且能言而无信?”
玉娥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这件事,我问过小竹,她。。。”
“不管怎样,那是我许下的诺言,”莫问打断母亲,他知道,在母亲面前越是说心里装着小竹,母亲越是拼死不会答应,他唯一能用的借口便是那个承诺,母亲虽然反对他进入冷剑阁但从小教导他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决不可言而无信。
玉娥明知道这是借口,却无力反驳,他向小竹许诺的事,她在艾姑娘那儿问的明明白白,不管那件事是不是太过儿戏,但他的确是许下了“你与小竹,我不能同意,”口中这般说,语气却没了刚才的理所当然。
要儿子言而有信是她教导出来的,如今要他反悔,却有是自己。
白筱听到这儿微微笑了笑,长呼出口气,胸口的隐隐作痛,起身回了屋。她没想到要嫁莫问,也明白莫问对她好只是为了那个承诺,但亲耳听见,仍止不住的酸楚,存的那一丝想念也随着消失,离开的心思,越加的坚定。
相处四年有余,虽然初时是为了有个容身之地,但这四年相处,哪能没感情,玉娥和艾姑娘要她叫莫问哥哥,她从来不叫,只叫莫问,莫问。。。喜欢叫他莫问,喜欢他第一次告诉他,他叫莫问的样子。
她给自己的解释是没进这个宿体前,比莫问还长上两岁,怎么能叫他哥哥,他叫自己姐姐倒是合适,但当真是因为前世比他长上两岁便不肯叫他哥哥吗?
回到屋中,依然倚在窗边,静静地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莫问默了半晌,才道“也无需娘亲现在答应,孩儿明白要离开这次没有个月怕是回不来,如果孩儿能活着回来。。。”他停了停接着道:“到那时希望娘琴成全。”
“明天?和艾姑娘一起?”玉娥惊呼出声,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脸色慢慢白了去,“不是与她一起,是么?”
“是与艾姑姑一起。”莫问声无波澜,一如往常的恭敬。
玉娥手中的青钢剑当的一声从手中跌落,捂了嘴,睁大眼看着高了她一个多头的儿子,“难道要你。。。”
莫问垂眸轻点了点头,长睫掩去一抹无奈,慢慢后退,“娘亲早些休息,孩儿先出去了。”
玉娥抢上前一步,揪了他胸前衣襟,将他拽回,双手握了他领口,用力一撕。
莫问身子一僵,又不敢拦着母亲,直直的站在那儿,将脸撇开。
玉娥看着他肩膀上新纹上去的青龙纹身,那张牙舞爪的青龙如同要脱出他的肩膀,向她扑来,险些没了呼吸,这条龙,她再熟悉不过,第一次任务失败,险些丧命,被他师兄所救,她伏在他肩膀上,透过他身上被削破的衣衫看到的便是这条龙,那时她还不知龙代表什么,后来他成了她的夫君,脑中霎时一黑,身子一晃。
莫问慌忙扶住。
玉娥一扬手照着他面颊又是一掌重重的扣了下去,这次出手,比哪次都重,手心火辣辣的痛,看着他嘴角慢慢溢出一丝鲜红的血痕,心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脸色白的吓人,喝骂道“我不是交代过你,这身功夫用一半藏一半么,任务凶险的时候,便受些小伤,决不能比他人胜出,你为何不听?”
莫问垂首看着脚前地面,“孩儿有听,也藏了。”不管他在藏,都瞒不过那双犀利的眼。
玉娥紧紧揪着他的领口,盯着他肩膀上的龙纹,“那这是什么。你说啊,这事为何?”
莫问深吸口气,看向母亲,“是少主点的名。”
“少主。。。”玉娥无力的放开他的衣襟,退开两步,整个人突然憔悴了许多。
“娘,对不起。”莫问咬了咬下唇,看了母亲一眼,转身出去。
玉娥在慢慢关拢的门缝中看着莫问颀长的身影融入黑夜,捂了嘴,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紫莲在屋里透过窗栏见莫问出来,追出门,却见他走向白筱的房间,生生在门口刹住脚,眼里包了泪望向玉娥关拢的房门。
莫问在白筱虚掩的门前站了良久,抬手去敲门,指关节与木门轻触之时,又再垂下,转了身慢慢回走,走到院中,停了下来,犹豫片刻,蓦然回转,三步并两步的奔到白筱门前,敲了敲门,沉声问道:“睡了吗?”
白筱正趴在窗棂上,望着明月上的树梢投影,“没”
“能进来么”
“嗯”
莫问缓缓推开门,反手掩了门,站在原处望着她倚在窗边的背影,“我明天要出去办点事,这次会久些。”
白筱又嗯了一声,这样也好,走时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
险些走火
白筱等了半晌,不见身后又动静,回过头,见他仍立在门口静望着她,望了望他身后关着的门,如果玉娥看见,怕是又要误会,“既然明天要走,早些回屋歇着吧。”
他嗯了声,却不走,与她遥遥相视,她性子顽皮活泼,像今天这般沉静,还不曾见过,心里莫名的有种不好的感觉,但到底是什么,他说不上来,犹豫了片刻,大步走到她身边停下,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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