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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又被飙出的血溅了一脸,江骛喉咙压着的血,这时才放心吐了出来,透明的血混合着浓郁的热血一滴接一滴落在江骛手背,在饕餮被他扯着砸过来的时候,他松开手从两头兽间的缝隙跃了出去。
还未落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两头巨兽相撞,虎头兽为报左眼之仇黑角狠狠插进了饕餮的胸口,饕餮也报仇着甩起骨头尾巴卷住虎肉兽,越缠越紧,两只巨兽就这样同时闭眼,双双轰然倒在巨牛的旁边。
魔人军团被吓到不动了。
江骛砸到地上瞬间,确认了巨兽的死亡,他脸砸在青草地上,还是铬得生疼,但他早已没力气疼了,他抓紧时间休息了几秒,正起身,突然看到前方白招行和李道扭曲惊恐的五官,他们嘴巴快速动着,他耳畔嗡嗡作响,完全听不清,他辨认了他们唇形几秒,读出来了两个字。
快逃!
身后袭来血腥满满的呼吸,江骛意识到了什么,他用了刚恢复了几分的力气撑着上身回头,就看到了一只巨型三头兽。
一颗虎头,一颗饕餮头,一颗牛头。
第四只上古凶兽,就是三只凶手死后重生的混合三头兽!
三只兽头同时咆哮着飞向江骛,江骛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在想,他没机会去找回陆嵊了。
血沫横飞,江骛的视野模糊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在不支倒地的最后一刻,天震地骇的哀嚎声响起。
同时江骛被搂进了再熟悉不过的怀抱。
三只兽头重千斤,光速砸落在地,直接砸出了好几个深坑。
泛着泥土味的青草四溅,空中似在下一场浓烈寒冷的绿色暴雨,江骛缓缓抬头,模糊不清的视野里,唯有陆嵊的脸清晰无比。
那张尊贵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伤疤,且深浅不一混着不同色的血迹,总是一丝不苟的黑发也有了几分凌乱。
细密的草碎掉进江骛的眼里,他眨了眨眼睫毛,眼底涌上澎湃的湿意,他试着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儿声音,只能两只手慌张地、紧紧、无比紧地用力攥住陆嵊的衣角。
陆嵊突然笑了,他抬起左手,冷不丁瞥见手指间沾着血,眉峰不悦地揪了两秒,不动声色换了右手,摸了摸江骛被血浇得半湿的头顶,只对他说:“我们回家。”
陆嵊侧面半蹲,揽着江骛靠到他背上,起身便走。
有人在后急破声,“大魔头快来了!帝君您不能走啊!”
陆嵊毫无反应,他背着江骛沉稳前行,漫天的草屑草皮里,周围魔人军团惊惧着四处逃窜,混乱嘈杂,满地刺鼻的血水,整个世界笼罩在暗沉灰色的群魔乱舞里。
唯独陆嵊背江骛走过的地方,魔人军团不约而同避开,草屑草皮也被无形的结界隔绝在外,在江骛的耳畔,世界从未有过的寂静。
他下巴靠在宽阔的肩头,微侧过脸,映入视野的是陆嵊衬衫的衣领,纯黑的衣领以后挺括,江骛无声靠近,嗅了一秒,血腥味争先恐后钻进了鼻间。
视线上移,灰暗交辉的光影里,陆嵊的眼睫又长又密,若非被血黏成几缕,会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眼睫。
那削薄,总很冰冷的嘴角,也沾上了星点的血迹。
江骛赶紧埋头,脸颊在陆嵊的大衣用力蹭了几下,才抬起脸,“对不起,我又连累你了。”
他声音沙得厉害,每说一个字,喉咙都火辣辣的疼。
陆嵊说:“那就别再受伤。”
江骛盯着陆嵊凌厉的下颌线,那句“你在担心我吗”冲到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江骛还是咽回了肚子里,他又把头挪回最初的位置,他太疲倦了,眼皮控制不住往下掉,他望向前方,最后的视野里,是飞来的蓝光长剑,一剑劈开了困住云阶月地的光罩。
随后青年声音很轻地回:“嗯,记住了。”
彼时云阶月地混乱不堪,魔人军团如同来时一样意外地离开了,剩下的工人,老师学生恐惧魔绝,纷纷吓得往外逃。
唯有一人原地未动。
匆忙逃离的人群里,谢清源半边身体被血染透了,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陆嵊背着江骛消失的地方。
良久,他嘴里低低的,恶狠狠的咒骂——
“凭什么走运的总是你?你明明是一坨没人要的狗屎!只有我才是天之骄子!”
陆嵊带江骛回到家,江骛睡得很熟,放到沙发上,呼吸也依旧平稳柔和。
橘色的床头灯落到江骛虚弱惨白的脸上,本就很小的脸,似乎又缩小一圈,下巴也尖锐不少,以往水润的双唇满是细小的伤口。
公良也候在走廊,总是泛着茶香的房间飘来难言的铁腥味,那套无价的中古沙发很快沾满了血污,江骛就像刚从尸堆里捞回来的一样。
公良也犹豫一会儿,还是问了出口:“主人,需要叫影仆帮小江先生清理吗?”
陆嵊面无表情挥手,房门无情在公良也面前无声关上了。
陆嵊先脱了江骛的外套和毛衣,给他留了一件背心,双手下移落在裤扣上,陆嵊停住了,他淡淡问了一嘴,“裤子你自己来还是我帮忙?”
回答他的自然还是绵长的呼吸声。
陆嵊继续了,他解开扣子,指尖提起裤链一拉到底,停顿了一秒,东西利落脱下江骛的长裤,飞快拽过被子给江骛裹上,轻松抱起变身毛毛虫面包的江骛,几步到床放下。
接触到柔软的床铺,江骛很轻地翻了身,裹着被子睡得更沉了,陆嵊又去卫生间弄了热毛巾,来回数趟给江骛擦干净清爽了,又严实掖好好被角,转身刚迈脚,一只清瘦的手就从被子伸出来抓住他手腕,江骛的声音被被子盖得有些嗡嗡的,“可以等我睡着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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