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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两银子,亏你也想敢想,哪就能拿出这么多来,你也说了,是差点。”玉娘可没这么大的期望,武松打虎能救多少人,那也才五十两呢,还是商户们集体凑的。
她之所以不愿意承认,主要是怕人报复,那个逃走的温举人家仆温忠,可至今还没被抓到,要是他得知是自己坏了事,谁能赌他会不会回来报复。
“这也是,”福娘憋着气恨恨,“亏得县衙里这些老爷们个个拿着俸禄吃着皇粮,结果呢,抓个人都三四个月过去了也不见踪影,就是那拐子也还关在县衙大牢里,说是要等到秋天才问斩,白让她多活了那几个月去。”
抓人哪有这么容易,玉娘也无可奈何,这年头又没有摄像头,衙门里只请了一个画师过来描像,那画师技艺平平,素日只是画山水花鸟的,这会子强画人,且只靠别人口述来画,与真人相差不知远到哪里去了,拿着这么个东西抓捕,还是去外县,真就跟大海里捞针似的难。
索性玉娘当初救人也不是为了银钱来的,她就当那玉皇庙老道说的,给自己积德得了,现在没了报酬也不心疼,自己晚上睡的香就成。
只是这回吸取了点经验教训,给自己做的石头荷包布料没用太好,这玩意丢出去了难捡回来,一次性用品,用太好的布料,玉娘有些舍不得。
好吧,在这里,玉娘承认了李妈妈的说法有些道理,她的抠门一定是遗传李妈妈的,这是李家家传,绝对不是她的本性,绝对。
第32章生意
过几日,陶老爷便差遣手底下的小厮过来送了消息,定下了具体时日,李妈妈便亲自去十街外雇了一辆蓝布马车,指着那赶车的老车夫对几人介绍道:“这是老牛,你们只管这样叫他,我是信得过他的,要是遇到什么事,你们只管招呼一声。”
听李妈妈这话里的意思,之前像是和他有过几年交情,不然也不敢这么交付。
福娘却对此人没有印象,她小时候不是跟着李妈妈就是跟着大姐,再不然就是关在房里,没怎么见过外人,对幼时的记忆也不多。
没有详细信息,但至少有个熟人跟着,玉娘便安心了许多。能过李妈妈这双眼睛的,就跟盖了个安全猪肉检查章一样,是值得李家人信赖产品。
马车同轿子不同,轿子是人力,马车是马力,人抬着轿子不过一会儿就要歇着,因此走不了多远。马车却大不相同,坐上去能一直往前走个把时辰,一直等到了目的地也不带停的。
外头官道又不像县城里边那样齐整,虽说是按着官律有人看管,半年一修,可谁能这么遵纪守法,白白的出力不讨好。
因此自建好后就荒废了许多年,有些地方已经坑洼不平,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又没个减震功能,把玉娘和福娘两人坐的晃晃悠悠,浑身难受。
听见到了地方,忙不迭下车来,玉娘站定了脚抬眼一望,果然见一间好宽阔大气的酒楼。
比起之前在县城里紧巴巴的可着土地建造的那些酒楼,这一间占地极大,建的也高,足有五层,上书春风楼三个大字,牌匾上还挂着彩旗灯笼,显然主家颇有实力。
宋家的徐婶站在外面迎接,显然六巧他们已经到了,也用不着伙计在前带路,一楼里人太多怕有人故意挤着好来占便宜,徐婶和鲁婶护着几人就往楼上走去。
一直走了三层,徐婶才在楼梯口停下脚步,朝玉娘福娘先介绍了一句,“陶老爷还请了四五个生面孔,不是在咱们县城里做的生意,五姑娘六姑娘留心些。”
她这一说,玉娘心里就有了底,看来今天叫的不是会友局,是商务局。
果然,进到包间内,就看见一张大圆桌子,极具存在感的占据了厅内大半个地方,边上还有两个小厮在上菜,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边上跟着也有一些花娘,只是玉娘熟悉的只有白香珍珍六巧三个,剩下的面容不大相识,穿着的衣服也有好坏。
乌泱泱一群人,还好天气渐热,窗户全都打开透着气,总算不憋闷,那花娘们像是各自有着地盘,并不怎么主动搭腔,相熟的只和相熟的聚在一起。
六巧这次没有让出陶仲宾身边的位置了,看来是想学些生意经,紧跟着人不离左右,玉娘也乐的如此,干脆跟着福娘坐到了陶叔谦那一边,反正出场费是一定要给的,坐不坐人身边倒无所谓。
玉娘见六巧这样更好了,自己这边连代酒都不用,只在席上蹭吃蹭喝就行,钱照拿,事不管,很好。
像这种客人们相互交流信息的场地,最容易听到新鲜八卦。憋在小县城里好几年,玉娘都快不知道外头的世界是什么样了,这会儿听见别人在那说些外地民生,不自觉就竖起耳朵细听起来。
谷博谷老爷也是做的绸缎生意,只不过他的本钱比陶仲宾要少些,陶仲宾盯着秋季的大头,他却此刻就已经预备着今年的花销了,同边上两个小船主交流道:“今年进的东西怎么比往年差了那么多啊,我看你们料子也不大好,花样也老气。”
“唉呀,就是去年出的那个事情吗,江南死了多少人哦,好些商行都关门啦,东西哪里去买,我这里还有些是去年的旧料子,为了凑数才都送过来的。”那船主见他一问,就唉声叹气起来。
“长安出的事情,江南死的什么人啊,隔着那么老远呢。”谷博疑惑道。
“你看,你看不懂了吧,”那船主便叹气道,“长安里面打个喷嚏,到外头都是滔天巨浪哩,你也不想想,连礼部侍郎那么大的官都没了,这能是打喷嚏的小事吗,锦衣卫到处抓人,谁知道抓的有没有江南人,闹得长安人心惶惶咧。”
“不是说已经抓到了吗?”钱适亮探过头来,他去年去过一趟长安,好险被困在那里,后来听说是已经抓住了真凶,才放开城门,他便赶紧溜回县城,今年还预备着再去一回,怎么又抓人了。
那船主便得意道:“你们正好问对人了,这事儿我是知道的,我才从长安回来,之前嘛说是一个读书人搞的鬼,把他抓了全家都杀头了,后来呢才查出来说是他弟弟诬告的。贪图他家的钱再加上有些旧恨,才扯了谎话害他哥哥。”
“啧啧啧,”谷博咋舌,“为了点钱把自己家亲哥哥害成这样啊,啧啧啧,死也要拔舌下油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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