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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所言极是,病体当然要好好调息,不要落下什么病根才是。王妃,我既来了,就想见他一见,他病况既然不重,见客应该不碍吧?”
玉连城除去初入府时的寒暄之词,此时一言不发,只是静听她们二人的对答之辞。此时听到公主这一问,眉目微微波动,注意聆听王妃的回答。
王妃怔了怔,一时说不出推却之辞来,只得含笑道:“当然不碍,公主驸马请随我来。”言毕转身吩咐一旁侍立的丫环品香,“品香,你先去留仙居跟小王爷通报一声,就说公主驸马前来探病,让他起来见客。”
“若是病体虚弱,就不必让他起来了,我们看一看就走。”晴阳公主忙道。
品香领命而去,这个机灵的丫环自然知道王妃吩咐她先去是为着什么。忙先遣散了留仙居前门守卫森严的侍卫们,再进门让秦迈告诉小王爷,晴阳公主与驸爷前来探病,请他见客。刚刚一切准备妥当,王妃已经领着公主驸马进了屋子。
李略从内室出来见客时,脸色极苍白,脚步也虚浮,倒真有三分病容。晴阳公主不禁大为关切,“李略,快坐下。”看着他在椅上坐定后,方道:“听说你抱恙在身,我特意来瞧瞧你,怎么病得这般憔悴了。”
李略声音低哑,“多谢公主关心,我并无大碍。”
王妃一双眼睛既怜爱又气恼地停在儿子身上,这付执拗性子,关了他三天了,就是不肯服软。王爷不放他出去,他就不吃东西,送进来的膳食全部摔掉。真是要操碎她的心啊!
玉连城一看李略的情形,便知是为情所苦。这样的滋味他深有体会。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妃,他暗中盘算着要如何把袖中的纸条塞给李略。
“你嗓子怎么都哑了,莫不是有热毒?有没有让太医来看,要开上几付泻火解毒的药方才是?”晴阳公主问道。
李略不答,王妃虚应道:“已经让太医瞧过了,开了几味药,还在煎着呢。”
听着她们一问一答,李略忍不住咬紧牙关。谎话,全是谎话,明明是把他关在这里,却说什么抱恙。他何来病恙?内心压抑已久的愤怒,在这一刻如沉睡的火山在渐次苏醒,他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略儿,你要觉得病体不适,就先回屋去休息吧。公主驸马也不是外人,不会见怪的。”王妃自始至终都在留意着儿子的神色,此时敏锐地察觉有异,立刻要打发他离开。
然而她的“病体不适”那四个字,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略白着一张脸,抬起头来定定看住母亲,出语如枪。“我没有病,明明是你们把我关起来,为什么要说是我病了。”
王妃大窘,没有想到李略居然当着公主驸马的面说出真话来。她哪里知道,李略的心事,晴阳公主和玉连城都是知情者。晴阳公主或许还只是一知半解,玉连城却是再分明不过。所以,他根本毫无顾忌。而晴阳公主和玉连城听得他如此坦言直述,纵然心中对此“病”本抱猜疑,也不禁听得怔住了。
王妃又窘又恼,急急地道:“略儿,当着公主驸马的面,你胡说什么?”
李略却不管不顾了,“我有胡说吗?你们才是在胡说,说我病了,我何病之有?”
王妃恼羞成怒了,“你这孩子,父母之命不可违,你却一而再地如此不恭不敬。你怎么在跟娘说话的?娘真是白疼你了。”
李略比她更激动,“你们生我,就是为了让我听话的吗?我不肯听,就一定要关起我来吗?我是人,我不是你们养的小猫小狗。”他越说越激动,霍然起身喊道:“我受不了你们这……”话没说完,他的身子突然摇晃起来,脸色愈发煞白。玉连城忙扑上前扶住他,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这样强烈地情绪波动,让他几乎昏过去。
静安王妃一腔恼怒顿时消褪得一干二净,母亲的本能让她放下了一切。“略儿,你没事吧?”她的脸色也发白了,儿子的健康状况让她深为担忧。李略不回答她,只是无力地闭上双眼,无论身与心,他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李略的如此虚弱,让晴阳公主也大为惊骇。“王妃,还是先扶李略躺到床上去吧。”
王妃叫进候在屋外的秦迈,协同玉连城扶着李略进寝屋里躺下。玉连城为他盖上锦被时,身体挡住王妃的视线,悄悄地从衣袖中取出一张折得小小的纸,塞在李略垂在床沿的左手里。李略一震,睁开双眼来看定他。玉连城用口形无声地对他念道:“阮若弱。”
瞬间领悟,李略黯淡无光的双眼顿时目光澄澄起来,无限感激地,他用眼神向玉连城表达着谢意。
李略居然当着公主驸马的面和母亲再起冲突,晴阳公主和玉连城的探病不得不匆匆结束。王妃送客时,强颜欢笑道:“孩子大了,免不了犟性子跟家里闹一闹,让你们见笑了。”
晴阳公主这些场面话自然会答。“人大心思多,会使使性子也是常有的。王妃且宽心,过上几日李略可能就会平静了。不过你们也得多宽他一宽,不要闹得太僵才是。”
回驸马府的路上,马车里坐着的两个人都无言,对王府中的那一幕都各有感触。晴阳公主思忖半响,终于还是看着玉连城忍不住问出来。“驸马,你在帮他们是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玉连城听得一怔,却旋即回神。他塞纸条给李略的那一刻,必定是落入了公主眼中。想了想他如实相告:“是,我在帮他们。”
“那么,李略的心上人,确是你那个三表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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