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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南和那些消耗品一样的追随者是不一样的。
目送着卓旧离开,虎南回到房间内。嘉虹正在地上拼照片,他记性好,愣是将整张照片軿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看见虎南来,幼崽兴奋地大喊起来,“虎南,虎南。”
小长戟失去了束巨的管制,趴在一边好气地对照片吹气。哗啦一下,纸片又飞起来。嘉虹生气地踩踩他的小屁股。
虎南好笑地看着两个幼崽玩闹。他问道:“怎么了?”
“我想出去继续找雌父。”嘉虹说道:“都怪卷卷,把雌父,弄不见了。”
虎南答应了。
他计划找阿莱席德亚一起处理掉尸体,再帮孩子寻找破碎的全家福。
没想到那个家伙根本不想去。他煞有其事地说道,“要不你等等我,我等下要先和沙曼云轮班。”虎南没办法,他把两件事情的顺序调换一下,先去帮嘉虹找全家福的碎片。
有的碎片角度很刁钻,藏在缝隙里、藏在垃圾中、藏在天花板的裂痕中。起风的时候,他们摇摇晃晃被吹起来,飘到新的地方。
呼——
嘉虹指着纸片,“在那里!”幼崽追上去,扑到地上,没想到一个不小心,纸片反而趁势从门缝钻进去,躲在屋子里了。
虎南跑过来一看,正好是尸体所在的屋子。他侧耳听了听屋内的声音。旁边嘉虹趴在地上,透过狭窄的缝隙看黑漆漆的屋子,问道:“虎南虎南,我可以进去找雌父吗?”
“嘘。”虎南制止道:“小孩子不可以进去。”
他再次确认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点亮了能源灯走进去。克斯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血痕已经发黑。虎南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照片的痕迹,并不打算贸然接触尸体。
打着灯,虎南朝着门口走去。
他没有看见孩子的身影,喊道:“嘉虹。”
门槛上,直直地跳下来一根黏糊糊的发臭的东西,钻到了他的嘴巴里。虎南来不及咀嚼,那东西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朝着肚子里钻。
“虎南。”嘉虹喊道:“虎南,你怎么了?”
能源灯摔在地上,轱辘轱辘滚出去,停靠在克斯的尸体上,照亮了他残缺两根手指的手。
虎南有一个孩子。
和他一样,是个虎甲种的雌虫。
“雌父。”
“怎么了?”虎南那个时候还年轻,他带着一本离婚证、一个手提行李箱和自己唯一的虫崽,来到了陌生的城市讨生活。
寒风瑟瑟,小虎甲冻得脸颊红扑扑,他趴在窗户玻璃上,看着坐在高级餐厅里的一家人,羡慕地吞口水,“雄父呢?”
虎南不想讨论那个雄虫,他摸摸虫崽的头发,“饿了吧。”
“嗯。”小虎甲抱住自己的肚子,“饿了。”
虎南知道自己买不起那么多昂贵的菜肴,他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翻开电子菜单,相中了最便宜的一道甜点:酒酿蛋花汤。这是他们父子两唯一买得起的食物。
“不好意思,先生,甜点不单卖。”
虎南窘迫地看着服务员,希望出现一个贵人帮忙破解这种尴尬。服务员只给父子两一杯热水,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出门。
小虎甲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捧着热水呼呼,“雌父,我肚子饿了。”
虎南叹了一口气,“雄父也会做酒酿蛋花汤。甜甜的、热乎乎的……”小虎甲喝着热水,啧啧嘴,好像品尝到了酒酿蛋花汤的甜味。他说,“雌父,好甜。”
父子两找到了城市的救助所,裹紧衣服睡了一个晚上。
时任副市的卓旧给虎南提供了一份清理管道冰层的基础工作。每次工作,小虎甲就坐在雌父的工具箱上,用小手搓一个一个小圆球,“雌父,小圆子。”
拿到工资的那天,虎南买了米酒和鸡蛋,给自己的小虎甲做了一碗酒酿蛋花汤。鸡蛋打成蛋液,烧水,加入米酒煮五分钟,倒入蛋液,最后加上满满一勺的白糖。
“雌父,好喝。”小虎甲捧着滚烫的碗,嘬了一口,满嘴都是蛋花。
“那雌父天天给你做。”虎南给孩子擦去汤汁,干活也更加有力了。他解决了工作上一个小难题,被提拔到了更高的位置。这件事情将虎南从穷苦和离婚的失落中挽救出来,也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希望。
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过得更好。
希望下一次路过那家高档餐厅的时候,可以带着自己的小虎甲走进去,堂堂正正地喝一碗酒酿蛋花汤,甜甜的,暖暖的。
“雌父,我要抱抱。”
“雌父,今天老师教我读故事。”
“雌父,我已经读中学了,你不要送我了好不好。”
虎南看着和自己一样高大的孩子,苦笑一下。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雌子背起书包蹿出房门,奔上校车。他高呼道:“等一下,把汤喝了。”
“不了不了。”他的小虎甲挥挥手,“雌父,你喝吧。我先去上学啦。”
他们曾经羡慕的那家高档餐厅已经倒闭了。虎南在卓旧的提拔下一路高升,很快走到了中层管理的位置,经常参与到各种政策的制定中。要论他的工作忙碌,脚不沾地是常有的。可不论工作有多忙,虎南都会在周末回趟家,给自己的雌子做一碗热乎乎的酒酿蛋花汤。
他性格中有一些固执的东西,认为天气预报会永远准备,认为下雨时雨衣永远比雨伞可靠,认为购买房产比炒股更快升值。在家里,他有自己的起居习惯,牙刷必须要三个月一换,毛巾使用一星期烘干清洁一次。工作上,若是反对者说什么不利于他们的话,虎南站起来第一个呵斥并将对方打得头破血流。同事们起初还会反感他这种固执,相处久后,他们又欢迎虎南,“谁会讨厌自己身边多一个可靠的盾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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