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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沈少渝也不知自己是几点才睡着。
他们絮絮叨叨聊了很多。起先还有逻辑,想顺着分手的脉络一点点捋当年的心情,但是说着说着都像成了梦话漂在海上。薛策则想追问出他当年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可沈少渝自己都要忘光了——
“大概就是感谢你吧。”沈少渝困得嘟嘟囔囔的,热得要将被子掀掉,薛策不让,抱着他打开了空调,“翻来覆去也没说多少有用的——可能还写了一首歪诗。”
“写诗?”薛策想笑,拼命憋住,诱哄地问他,“什么诗啊,让我听听。”
“都说了是歪诗了!”沈少渝不满,“我从小语文就不好,写信已经很难为我了。”
确实,光是沈少渝给他写信还写诗这一件事,就已经够薛策翘尾巴了。他本意是想催沈少渝赶紧睡觉养好身体的,谁料自己却再睡不着,脑子一直在幻想沈少渝给自己写的七色荧光信,嘴巴一秃噜就说:“你会用七种语言说爱我吗?”
昏昏沉沉的沈少渝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眼皮一阖,身子一拧,就缩到床的另一头睡去了。薛策一点儿也不恼,拱着被子凑过去,手臂揽住他的腰,像虾米一样弓身钳着他,还拼命去嗅沈少渝的发丝,直到沈少渝痒得受不了,打出一个大喷嚏。薛策又连忙起身,去拧来热毛巾给他擦脸擤鼻涕,心想:
连红通通的鼻头都那么可爱。
也许是他在床头盯得太久太紧,沈少渝闭着眼睛都感受到了,伸手去推他,喉咙里发出小动物似的“嗯呜”声。薛策幼小的心灵猛烈地一颤,他又想:
这短短的两个音节不就是他要的七种语言说爱他吗?
怀着这种指鹿为马的幸福观,薛策在凌晨三四点终于昏睡过去。他这回终于做了个心满意足的梦:梦见自己是海船上的一名探险队员,深下海底两万里,找出来一封四年前的手写信,拿着望远镜和字典将上面的小字密码全部破译出来,啊!原来都是沈少渝在对他说爱他——
“沈哥?沈哥你好点儿没?昨天不好意思啊,今天我给你带了小龙虾赔罪……”忽然,一个年轻男人大咧咧的声音由远而近,撞破了薛策这艘小船上的一道道门,带起的狂风几乎要吹走他手中的信笺,“如果还是不舒服,我带你去趟医院看看吧——哎哟我操!”
唐洲瞠目结舌地站在大敞开的卧室门口,手里装满打包盒的塑料袋哐当落在地上。
薛策被吵得头发全都炸起来,憋着澎湃的起床气一股脑坐起,还没忘把旁边的沈少渝严严实实捂好,气壮山河地回怼一句:“你他妈操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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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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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饱满的一觉,醒来后,沈少渝的病气已经消退了大半,或者说,是被那两个男人的大嗓门给震碎了大半。
“大清早的,你强闯民宅?入室抢劫?”薛策飞快穿好裤子,披一件卫衣就抱胸而立,结结实实堵在门口,用自上而下的眼风去瞟对面的人。
唐洲摸着脑袋,也不甘示弱:“是沈哥把密码发给我的呀。我本来昨天就该到,昨天我到了那就没你的事儿了!”
薛策浑身一凛,感到莫大危机,下巴一抬:“出去,我们出去好好说话。”
“你让我瞧瞧我沈哥!”唐洲不耐烦道,“人还生病着呢。”
“病好了,我治的。”薛策不要脸地拦住他,一把拉过他手里的塑料袋,又嫌弃地皱鼻子,“你给病人买这些?”
“粥在底下,小龙虾是我吃的。”唐洲指了指。
薛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卧室的门,在最后一刻,他好像看见沈少渝动了动,是要醒来的样子。
两人走到厨房,薛策将唐洲打包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一边冷冷说:“交代吧,去年还没把你打服是不是?”
这回换唐洲双手抱胸站在厨房门口瞅他了,“嗤,好笑,去年你也没打赢啊。”
薛策双手撑在料理台上,质问:“你和他什么关系?”
唐洲说:“你谁啊,你管天管地管他朋友圈。”
“我们昨晚还在一张床上睡觉。”薛策冷着一张酷脸道,“你管他都叫哥,那管我该叫什么?”
唐洲翻了个白眼:“一张床睡觉就是嫂子了?”
薛策被怼得说不上话,隐隐然又有点委屈冒头,摁住了,绝不在敌人面前显形。他审时度势,察言观色,不论是昨天u大咖啡厅的那通电话,还是今早咋咋呼呼搅人清梦,这个小混混,恐怕确实和沈少渝关系匪浅——在他都不知道的时候,沈少渝竟然已经有了能帮他出租房子的新朋友?
且不说这个新朋友曾经还想带他开房——薛策咬了一下后槽牙。
“你听我话,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原谅你今天把他吵醒。”薛策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
唐洲瞥他一眼,切了一声,直接进来要端走那碗粥,薛策又用身子挡住了。唐洲恼得脱口:“你烦不烦啊!”
薛策直视着他问:“他为什么要把房子租出去?”
唐洲说:“没钱还贷了呗。”
“为什么?”
唐洲意识到了,眼前这人虽然和他沈哥睡一张床,但连沈哥最重要的人生动态都还没掌握呢。他突然笑起来,露出两排整整齐齐大白牙:“哟,真嫂子还能不知道这个?”
直到和唐洲扭打成一团并被尖叫的沈少渝赶出家门扔到了楼梯底下,薛策虽然狼狈得灰头土脸,但他知道自己内心是冷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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