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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沉进天幕,苏露青看了看时辰,让林丛继续审,自己匆忙出了乌衣巷,打算先回府去换一身“阿昭”会穿的衣服,再去开明坊。
才走出安福门不久,就见道上停着一辆马车,车里的人朝她打了个手势,让她上车。
“在府中等了你很久,时辰来不及了,这些衣服,你选一身,就在车里换吧。”
说话间,马车已经缓缓行驶起来。
苏露青看着面前摆着的三套叠得规规整整的衣服,又看一眼换过一身装束的秦淮舟,从中选了一身与他颜色相配的。
“……换好了叫我。”
秦淮舟说着,转身背对着她。
车内空间有限,他转身也只能保证侧对着她。
虽然他紧紧闭着眼睛,但当她开始换衣服的时候,还是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些东西没有位置放了,你转过来,替我拿着。”
“我……”
苏露青直接将巾帕叠了几折,蒙上他的眼睛,也堵回他想说的那些抱歉失礼之类的话。
巾帕蒙住眼睛,秦淮舟忍不住眨动了几下眼睛,覆在眼睛上的触感有些凉,也有些滑。
鼻梁会将巾帕顶起一些,他在巾帕之下,偶然发觉眼下露出的一些微光,微光里偶尔会晃过一点光洁手臂。
他下意识低下头,手上不断的搭上新的东西,人却一动也不敢动。
只剩下眼睛悄然在巾帕的蒙覆下,随着手里被动触及的流动的衣料,有节奏的眨动。
苏露青换好一身胡服,手边不经意的朝身侧一拨,手上传来一点阻力,跟着听到一阵瓶瓶罐罐被撞到的声响。
侧身去看,见是一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
打开小包袱,里面装着些胭脂螺黛,还有一面小巧的菱花镜。
心中暗道,他准备的倒是齐全。
马车在坊间穿行,她对镜简单上妆,目光忽地往旁边一瞥,见秦淮舟还端正的坐着,眼睛上蒙住的巾帕未摘,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摘了吧。”她说。
一点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响起,秦淮舟抬手摘掉巾帕,视线重归清明。
然后就看到眼前出现的一支朝他递过来的笔。
他不解的看过去,“怎么?”
“教过裴郎的东西,裴郎这是忘了?”
距离开明坊越来越近,她的称呼也随着距离改变,“会画花钿吗?”
长安女子多爱贴花,花钿种类也因此格外丰富,有蘸胭脂直接在面上作画的,也有以绢纸金箔等物预先做好贴花样子,用呵胶将花样子贴在面上的。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前者。
笔递出去,又把手边的胭脂盒打开,以眼神示意他。
马车似是转了个弯,车夫向里面秉了一声,“侯爷,前面就是开明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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