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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围满了人,靳府家丁在乌衣巷的迫人眼神里节节败退,最后战战兢兢退至屋门前,不敢再动了。
苏露青以眼神示意林丛开门,忽听院外传来靳贤的声音,“不知苏提点奉大理寺之命,究竟来做什么。”
苏露青回头看过一眼,问,“靳御史的伤都好了?”
来的匆忙,靳贤是直接穿着家常衣服大步走过来的,此时距离他从马上跌落卧床不起还没有多少时日,论理,他行动不该如此利落。
靳贤脸色变了变,“勉强行走罢了。”
“这样啊,”苏露青笑了笑,“方才那管事没同靳御史说吗,我来查看屈县令的遗物。”
“若查岳丈大人的遗物,还请苏提点带人随老夫来,岳丈大人的遗物不在此处。”
“在不在的,不看看怎么知道。”
苏露青说完,给林丛等人使了个眼色,林丛径直上前,推开一扇门。
门开了,日光照进屋内,露出里面悬着的,摇摇欲坠的身躯。
其它几扇门同样应声而开,门后俱是悬空的身躯。
女子的身躯。
苏露青的神色跟着沉下来。
她走近一扇门,定定看了里面的情形一会儿,转头时,叹息连连,“光天化日,伤及无辜啊,靳御史。”
与她相比,靳贤面色如常,“这些都是犯官家眷,骤闻犯官认罪,已被送往御史台,她们伤心欲绝,自发殉情。老夫只是看在那些犯官当中有过去门声的份儿上,怜她们无端遭此祸端,将她们请到一处,方便着人开解,可她们执迷不悟,反倒浪费了老夫一番苦心。苏提点来的正好,今日也算是替老夫当个见证,这些人自愿殉情,忠贞可嘉,老夫认为,可酌情厚葬她们,届时还望苏提点也能上疏替她们说句话。”
苏露青似是感佩靳贤的举动,“靳御史当真是师者仁心。”
靳贤照单全收,又提议,“岳丈遗物都在别处,苏提点可要来看?还是说……苏提点打算会同大理寺,一同查看?”
后面这句就算是警告了。
无凭无据闯入朝中官员府邸,真要捅到宫里,不是一通申斥就能结束的。
苏露青最后看一眼屋内悬尸。
靳贤刚才的那番“殉情”言论,和谋反犯官认罪伏诛放在一起,几乎是无懈可击,
而她原本是想赶在靳贤下手之前抢出几个活口,如今计划落空,的确没有再逗留的理由。
只点点头,“有劳靳御史带路。”
所有的遗物加起来都不如当初那只密匣,苏露青简单看过,便带人离开。
从靳府出来,梁眠小心翼翼的问,“苏提点,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吗?”
苏露青只朝前走,“案子都结了移交到御史台,你打算从御史台再把他们带回来重审?”
梁眠自然没有那个本事,只挠挠头,“人都要死了,重审不重审的,怕是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毕竟犯官家眷全部自缢,除马孚外,那些犯官曾因什么把柄甘愿为囚,就成了永远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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