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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金抬起眼来看她,似乎有些诧异:“是你啊,这位……”
“卡茜。”林元枫自觉接过话道。
“卡茜小姐。”罗斯金放下黑金棱形帽盖的钢笔,双手交叉抵住那张手稿,将下巴搁在了手背上,问,“是莱斯特带你来的吗?”
“是的。”
“那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林元枫吸了口气,微微笑道:“只是想来知道关于联系救援队的事罢了,他们打算怎么安排呢?”
“这个嘛,本来我正准备找人去通知你们的。”罗斯金耸了下肩,随意放下手,整个身子后倾靠在了牛皮软椅的椅背上,“可能你们得等几天了。”
林元枫听见这句话,眼睛不禁眯了眯:“发生什么了?”
“岛上的卫星电话信号中断了,暂时无法联系外面。”罗斯金压低下巴看她,面色还算温和,“你也看到了,这阵子的天气简直糟糕透顶,以往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我已经让人试着去修了,只是,总得等天气好起来不是吗?”
他语气不疾不徐,话里也不见什么纰漏,但林元枫却是心一沉,猛地想起了昨夜塞西莉娅和她说过的话。
“等几天……”她垂下眼,朝房间的角落投去不经意的一瞥,过了几秒钟才问道,“那么,您觉得我们到底需要等几天呢?”
“这倒不好说。”罗斯金看似苦恼地叹道,“也许,两天就好了吧。”
他身后的百叶窗微微倾斜着,天光黯淡,办公桌上点着一盏嵌白琉璃台灯,光线落进他的眼里。不知怎么的,明明他神情放松,那双绿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却如狼般阴沉狠厉。
林元枫本能地从他身上察觉到残忍,那种来自上位者漠视一切的,时刻准备蚕食掉什么的残忍。
她沉默片刻,又试探地问:“岛上总有船的吧,不能用这些船送我们去市区那求助吗?”
罗斯金笑了笑:“我想不能,一是因为天气……”他指了指身后的天色,“二是么,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由于岛上囚犯的特殊性,所有往来岛屿的船只都需要十分严格的记录,况且,你们在岛上停留几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你认为呢?”
林元枫和他对视一瞬,淡淡地扯了下嘴角:“那么,打扰了。”
罗斯金颔首。她便转身准备离去,还没走几步,却突然被对方叫住。
“卡茜小姐。”他唇边挂上了莫测的笑意,“你在洛杉矶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想,你一定是个社会精英吧?政府文员,律师,还是……”
他若有似无地扫了眼她微微屈起的手,“杂志编辑或者记者?”
“我经营着一家花店。”林元枫游刃有余道,“算是卖花界的精英吧。”
“是吗?”他笑说,“这个季节洛杉矶的郁金香和紫藤花开得应该不错。”
“您经常去洛杉矶?”
“只有几次罢了,出于公务。”罗斯金搭起十指,很快移开了目光,“我该去监狱巡视了,那么,还麻烦你去告诉其他人一声这件事。”
林元枫微顿,再次飞快地瞥了眼房间的某处角落,这才和他礼貌地告辞离去。
达娜已经蜷缩在双人床的下铺上睡熟了,身上盖着那张冷硬的薄被子。
林元枫坐到床边,盯着狭窄格子玻璃窗上滑下的如麦芽糖丝的雨痕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达娜。
“达娜,达娜。”她边柔声呼喊她,边摸向她的额头,语气有些急切的,“醒醒,你不能再睡下去了!”
达娜被她弄醒,惺忪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你又发烧了。”林元枫叹道,“而且有点糟糕,我们从塞西莉娅医生那离开的时候,忘记拿药了。”
少女耷拉着脑袋,脸因为刚刚的熟睡而泛着红。她迷糊地摸了下自己的脸,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
“卡茜,我确实感觉不太好……”她咬住唇,“我的体温是不是特别高?”
“我带你去塞西莉娅医生那里。”林元枫说。
达娜有些犹豫的:“可是,莱斯特先生离开了吧?”
“总能找到别的人。”林元枫不以为意地将她扶起来,二人又像初上岛时那样紧贴着往起居室外走去。
打开门,走廊上湿漉漉的,左前侧修有一道阳台,那儿正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与莱斯特款式相同的警卫服,不过颜色偏灰,褐色的头发在脑后随意梳成一个小辫,嘴唇则严肃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们一出门,她的视线就落在了她们身上。
“要出去吗?”她抓着手腕,问道。
林元枫来时没见到她,这么冷不丁冒出来,不免皱起眉,但很快,她又了然。
——这不过是监视罢了。
“是的,她又发烧了。”林元枫示意怀里的少女道,“我得再带她去一趟医生那里。”
女警卫不甚在意地掠过达娜的脸,说:“我带她去就够了。”
“我觉得她会害怕。”林元枫带着点歉意看着她,“她年纪很小,还在念高中。”
后面这句话让对方考虑了一会儿,最终她还是妥协道:“我带你们去吧。”
她们到的时候,雨势渐小,医院大楼仍是那样静悄悄的,不过进门后,楼梯上有一个男警卫捂着耳朵下来。
“怎么了?”带她们来的女警卫问。
“有一头蠢猪拿藏起来的瓦片划伤了我的耳后!”男警卫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东西,缝了我整整三针!该死,晚上查房的时候,我要把他们的底裤都给翻过来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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