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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司锦年疲惫的笑了笑：&ldo;杜医生言重了。&rdo;

自司循出国后，司锦年没了后顾之忧，他将自己全身心放在抵抗外敌上，日两鬓生白，额间碎发软趴趴垂过剑眉。

&ldo;酒太凉，先吃点东西吧。&rdo;

沃卓尔&iddot;毓娆关心司锦年，不只是玄月公主要她照顾他的情绪，更是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小哥哥。

殚精竭虑忙了一整日，才终于吃上一口热饭。

因明日还有军务在身，司锦年不敢酗酒，他想念司循躺在床上睡不着，借着月光又翻出那张合照，已经完全不记得从前发生过什么事了，但只要见到他，心还是会忍不住的偏过去。

海上的饭不知道合不合司循的胃口。

算着日子还要一个半月才能到苏黎世，司锦年担心他会晕船不吃不喝，又担心他病中发脾气惹恼方小姐，越想越心神不宁，猛的坐直，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不该让他走。

万一出了事，在船上岂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司锦年睫毛轻颤，不觉又湿了眼眶。

自己做了那么多推开他的事，就是希望他能忘掉这段感情，怎料直到被下蒙汗药前，他都无条件的信任自己。

天不佑我大沃，必将顺势灭亡。

近来黾东军野心膨胀，民意党顽强抵抗死伤无数，沃洲国政府夹缝中生存，被《租借条约》逼到绝路，已然没有了选择。

如果他孤身一人，或从军或出国，就算做个走狗叛徒，横竖都是一死没什么好怕的。

可偏偏，他不仅有爱人还有亲人。

哪个也不想失去。

哪个也没能力保全。

想到今生今世没办法再见司循，司锦年五脏六腑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要是能跟着一起上船就好了，要是能跟司循一起走就好了，要是他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他抱着枕头哭了一遍又一遍，泪都要流干了，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所幸，他这个末代皇子在国内外并不出名。

司锦年拿着烟和火机走到门外，看着高挂的月亮发呆，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叨，如果他战死，希望消息不要传到国外。

司循永远不知道，也未尝不是件幸事。

转眼到了大婚当日，因沃卓尔&iddot;怡宁有意保护儿子隐私，禁止一切记者宣发，婚礼只参照国外贵族舞会，并未邀请多少名人来参加。

可让他始料不及的是，白敬臣竟然来了。

&ldo;好一个气派十足的新郎官！&rdo;

他跟踪司锦年来到太和殿外的走廊，这么几日休息不好人明显消瘦不少。面对他的嘲讽，司锦年一脸镇定，没有答话。民意党与沃洲国交恶，白敬臣此时只身前来，如果不是玄月公主授意，大概率会被一枪爆头。

&ldo;这么着急……是去见你的新娘吗？&rdo;

冰冷的目光定在司锦年的脸上，白敬臣继续挖苦他：&ldo;我年少不读书，只在戏本子上学得一句话，从来只听新人笑，哪里看得旧人哭，没想到今日刚好用上。&rdo;

司锦年停下脚步：&ldo;白敬臣，你到底要干什么？&rdo;

深秋两人穿的都不算厚实，下了雨有些微凉，他要回舞会继续完成婚礼，白敬臣却挡在他面前故意一字一句道：&ldo;我来替司循哥恭喜你啊，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你成家立业，这不挺好的吗？交换了戒指，也喝了交杯酒，只差洞房了吧。&rdo;

&ldo;你说什么？&rdo;

难以接受白敬臣刚才的话，司锦年嘴唇微颤，恐惧的情绪跃然脸上。

白敬臣怒吼：&ldo;我说他死了！&rdo;

&ldo;不……不可能……&rdo;

司锦年不想听，睁着血红的眼睛要他闭嘴，怎料白敬臣更加激动：&ldo;他死了！死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rdo;

一拳砸下，将人撂倒在地。

这是司锦年打他最重的一次，白敬臣右脸迅速肿起，又疼又麻，半张开口不敢合一下，感觉后槽牙都要被打飞了。他的后腰撞在大理石栏杆上，抬手擦嘴角血痕的时候，疼的眉毛紧紧一皱。

&ldo;怎么就接受不了了吗？咳咳……&rdo;

&ldo;你住口！&rdo;

因司循的关系，司锦年一直忍着白敬臣，但不代表他可以随意信口开河。

&ldo;是他让你来骗我的对不对？&rdo;

冰冷的雨打在笔挺典朴的西装上，司锦年努力消化关于司循的消息，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仿佛看到这世上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他呼吸异常深重的扑上来，一把拽住白敬臣的衣领：&ldo;是司循他让你来骗我的对不对？！&rdo;

&ldo;我倒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rdo;

白敬臣被勒到双眼流泪，只能发出气音。他跟司锦年力量悬殊，狠狠往这个疯子肚子上打了一拳，才趁他吃痛倒下挣脱了束缚。

&ldo;高高在上的大皇子殿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你张口闭口都是他骗了你！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就只会分手、强迫、冷暴力他！明明是你死缠烂打让他对你动心的，到头来你又一遍一遍的毁掉他的希望！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去了解过他！&rdo;

句句诛心。

在这场不平等的爱里，司循这样注重身份的人，卑微到几乎脸也不要了。在白敬臣看来，司锦年就是仗着司循的依赖，才在感情中越来越肆无忌惮。可司循不在乎，只要能相守当下，他欣然接受以后的所有苦果。

&ldo;我不了解他？&rdo;

他的身体快要到了极限，几乎没有生存能力，留在自己身边固然开心，可一旦全面战争，药品短缺，长途跋涉，日恐怕都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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