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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具体说说情况吗?”陶林低声问。
黄支书缓缓点了点头。
“贺扬被判处死刑以后,这家人就开始不受大家待见。那场大火可一下烧了十八个孩子,村里人迷信,说什么……他们以后都是要下地狱还债的人,所以对贺扬的父母避之不及,还说了不少闲话。”黄支书叹了一口气。
“我当然知道这是无理取闹,可是不管我怎么劝,村民们心里还是有隔阂。”
“所以贺扬的父母到死都在受人非议?”余子江疑惑道。
“案子刚发生的时候,村里的流言蜚语要紧得很……但没过几年,流言就戛然而止了,大家都不再提起这事。”黄支书回答。
“戛然而止?”陶林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细节上。
“这事情说来话长……”黄支书转头看向了陶林。
“夏总曾经当这村里所有人的面,说自己是贺扬家的亲戚,把贺扬的父母当做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一边说还一边给村里人发红包,我想他明里暗里的意思,是想让村里人看在他的面子上放下偏见,对贺扬的家人友善一些。”黄支书说。
“在这之后,村里人真就没有那些恶劣又迷信的流言了,大家都很愿意给夏总一个面子。”他又补充道。
“可为什么……”余子江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跟着顿一条了。
“贺扬的父母都是很保守的人,也许是他们自己心里过意不去。”黄支书摇了摇头,语气很是惋惜。
“真是可怜,原本家里出了个名牌大学生,大家都以为这家人能飞黄腾达。谁知道出了这事,最后变得家破人亡。”他说。
大家听罢这个故事,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一阵沉默。
“要不您先去忙村里的事儿,我们俩自己到处看看,要是有什么需要您帮助的地方,我们再给您打电话。”最后余子江对黄支书点了点头示意道。
“好的,那你们俩随意。”黄支书答应道。
很快,这间瓦房前就只剩下了余子江和陶林两个人。
其实这空荡荡的瓦房已经没有任何调查价值了,而里面发生的悲惨故事,却能让陶林思绪翻涌。
自从碰见这个案子开始,陶林所走的每一步都不仅仅是在冷静地拔丝抽茧,他觉得自己开始陷入某种感情漩涡,在别人心酸又无助的回忆里穿梭着。
透过血腥的惨象,他看到更多人伤痕累累的躯壳。
面朝瓦房虔诚地深思几秒后,陶林转过身,缓步走到了小路边。
面前是重重叠叠的大山,公路穿山而过,打通了禁锢身体的天然屏障。脚下是大片大片的中药种植田,不少村民耕耘其中。
“为了遏制谣言,夏艺卓已经做了那么多努力,可为什么贺扬的父母还是死了?”陶林缓缓开了口。
余子江转头看向了他,只见他紧锁眉头,瞳孔里的光并非犀利亦或不解,更多的是一种悲悯。
“因为他妄想用财富堵住所有人的嘴,但是偏见是始终存在的。就算嘴里不说了,也会从眼睛、从行为举止中无声地表露出来。”陶林自答道。
“夏艺卓没办法孤身对抗偏见,除非有一天,权威能站出来帮助他发声,说贺扬与他的家人并不是该下地狱的恶魔——他一直都在等着一天。”他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这一天会来的。”余子江看着陶林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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