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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小太子身体抱恙,四皇子还在孝期,楚归也暂停了教学,留在东宫照顾小太子。晚间他坐在床榻边,手上拿着本书,有时候看着小太熟睡的脸会不禁发呆。他不知道天子是不是故意为之,毕竟让太子和朝臣产生这么深的羁绊,是很忌讳的,但是天子甚至是有意促成的。
楚归摸摸小太子的额发和肉嘟嘟的小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过了四五日后,小太子基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楚归当晚回了府。却只见自己府邸门口站着两个士兵,府里一片寂静,只有那对老夫妻有些战战兢兢地自个干自个的。
楚归没想到自己大门口竟然早就站了两个士兵,看来是天子当初说的,只准他在东宫和自己府邸来往,不用上朝,也不能会友。这种被监视限制自由,对楚归来说,还真不是很好的感觉。
他这几天也没和外界多接触,大概朝廷上下早就愤愤不已,他这样倒是能免于百官怒火之下。即使此事与他无关,可是小太子出了事,他身为太子少傅,那些朝廷百官可不问具体缘由,只因结果来论他的过错,只要出现在众人眼前,怕就是众矢之的了。
囫囵收拾一下后,楚归躺倒在床榻上,很快便睡了过去。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
到了深夜,楚归被一阵轻轻的搔动弄醒,迷糊睁开眼来只见一室黑暗,模糊中看到身边那人,只在有意无意地那手摸着他。楚归有些惊喜,回来时没见到窦宪的影子便有些失落,见到门口的两个士兵便知道这段时日怕是很难见面了。不想,窦宪竟避开了士兵的耳目,偷偷潜了进来。
窦宪见楚归醒来,有些心疼地抹了抹他的脸道,“这几日你都瘦些了。”
楚归笑道,“才摸你就摸出来了!如今朝廷上下对太子一事是如何看的?!”
窦宪静默了良久,才道,“朝臣认为这问题定是出在大宋贵人和皇后身上。而大宋贵人为太子生母,香榧子也是许多人爱吃的坚果,大宋贵人送些坚果给太子无可厚非,顶多也是如天子所言考虑不周。但窦皇后掌管后宫,皇子嫔妃饮食住行都不出其所左右,恰巧这时送绿豆甜汤给太子,颇为可疑。”
楚归一愣,疑道,“皇后是真有意送绿豆甜汤给太子的吗?”
““大妹虽性子颇急,有时不顾后果,但我已敲打她好几回,这次她的确不知内情。平日在诸皇子之事上,她都十分小心谨慎,尽量不出差池授人以口实,平常与诸皇子送些小东西也是做惯了的。”
“但我觉得其中还是有蹊跷,大宋贵人不像,她的确还是对太子颇为疼爱的,若不是皇后所为,那必定还有第三人。你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好。”
“嗯。近日你也要小心为上,朝臣群议甚鼎,局势很可能不是一个人所能掌控得了的。”
楚归听窦宪话音有些沉重,不禁心中一凛,心知局势怕比他想得更为严峻。毕竟朝中还有一干老臣,别的没啥,就一身为国为民的心,舍得一身剐,资历又高、辈分又高,还劳苦功高、德高望重。若真是涉及到国之根本,这些老臣们拗起来,连年轻的天子也没辙。
而如今太子之事无疑是这干老臣所认为的触及国之根本的大事,有人想迫害太子,就是想对社稷不利,无论如何也是要严查到底、不死不休的。
楚归很是肃凝地点了点头。窦宪亲了他一下额头道,“也别太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你的,而这件事中,任谁再有嫌疑,也与你无干。”
即使如此,楚归心里还是有种强烈的不安。第二天他醒来时,窦宪早已离开,因他如今不需要上朝,只直接到东宫便可,早上倒可以多睡会。吃完早饭准备出发时已到了辰时中,才出门不想却见到如今的廷尉左平郭躬正等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衙役。
见到楚归,郭躬躬身行礼道,“楚少傅,今日须请你跟下官到廷尉府走一趟。”说完又将廷尉府正式牒文给楚归看了一道。
这诏狱重大之事直接听命天子,廷尉正也是无权过多干涉的,但这明显不是天子的意思。牒文正式有效,郭躬也只是奉命行事,楚归很配合地上了廷尉府的马车。
两人原先也共事过一段时间,虽然时日不长,但楚归对郭躬还是有几分了解。这人性情忠直,依律依例行事,但又不过于严苛,无论是品性还是业务能力,都是很可靠的。不过这样的人,真到了事上,也不会轻易通融。
楚归也没想为难他,上车后只与郭躬道,“怕太子还在宫中等着我,劳烦郭大人派人说一声。”
郭躬有所迟疑,但还是答应道,“下官知晓。”
楚归瞧他这副样子,便知今日这事怕是不能善了。只是报个信让太子不再等他,郭躬便面有迟疑,将他带到廷尉府审问一事怕是隐秘为之。不想郭躬再为难,楚归也不再多问,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自个思索起来。
他如今好歹也是太子少傅,二千石之职,能如此行事的,有这份心还有这份力的,还真是少之又少。他心中有一个揣测,可那人年事已高、身体抱恙在家养病,已很久未上朝。
才过片刻,便到了廷尉府,郭躬将楚归引到府中后院一间隐秘的屋子,屋里光线昏暗,惟有一扇小窗在门上开着。屋里靠后正中摆着一张桌案,坐着的正是已年过八旬的太傅赵憙,赵憙左下手第一个桌案前坐着太尉鲍昱,右下手第一个坐着司徒桓虞,左下手第二个坐着司空第五伦,右下手第二个坐着廷尉正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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