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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住的地方方向不同,在路口便分道扬镳。等到楚归回到院子时,却难得的见到房里的灯早亮起了。已经有很久不会有窦宪这么等他的时候了。
但从东来居出来后,没了那种想要在众人面前护着窦宪的想法,楚归心里便越来越被恼怒和失望填满了。
窦宪当他是什么?!一丁点也不给他透露!他反倒要成为那个最后知道的人!这简直在他看来太可笑太伤人了!
说得好听点是为了他好,不想让他卷入这些,希望他能明哲保身,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不信任他!即使他本意的确应该有为了他好的成分,可是他都问过他好几次,这种被隐瞒、被欺骗、被无视的感觉,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楚归怎么着都不能好了!
他现在实在不想见到窦宪,趁他还没发现之际,便又悄悄出了院子,往他钟师叔留给他的院子去。
自先帝驾崩后,钟离意不久便离了京,他将他原来的院子留给了楚归,可是楚归去的次数也很少。但是想着不知道啥时候他师叔说不定还会回京来看一下,宅子也时常有人打扫。
虽说他师叔还会回京的可能性很小。“情”之一字,实在伤人莫深。以为能勿见便勿念。
他师叔也是先帝放在心上的人,这宅子虽然外面不显,但无论位置、里面的格局、摆设之类,小到门窗的结实可靠,都比楚归自己的强多了。
却说窦宪在楚归院子里等了个空,问守院子的大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窦宪让随身的侍卫去打探一下,便知道了东来居里发生的事,而楚归现在却是故意躲着他呆在钟府里。
窦宪心里一时颇不是滋味。他也曾考虑过要不要告诉楚归,可是此事干系重大,他又何尝不知道韩纡之子又算他哪门子仇人,他真正的杀父仇人连说都不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普天之下,谁敢向君王讨个公道!可是他不服,心中不平难消。
那是生他养他的父亲,是疼爱他的祖父和叔叔,即使有过错,却完全罪不至死,他没法就这样当作此事没发生过一样;只要他活在这世上一时,便无法忘记这背在他身上的血海深仇。
这只是他一人的所背负的罪孽便好!干系帝王之事,牵扯甚多,他连说都不敢轻易说,也从未将仇恨吐露出口过,他又如何敢让楚归趟这趟浑水。
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是他,爱恋着楚归的也是他,这两个他都如此深刻而沉重。他原本以为,他只会背负着血海深仇过完一生,终其一生都为此钻营谋划,只是世事难料,却遇到了楚归,心还难以控制一头扎了进去,同样是万劫不复。
他如何敢让他珍之重之的人,与他一起趟这死无葬身之地的业火。
即使楚归恼他怨他,也只能如此。想到楚归在东来局维护他的样子,他心里便一阵阵暖流涌过,又暖又胀。他现在真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就那样每时每刻都看着他,拥有他,占有他,这已是上天给与他的无上的恩赐和快乐。
只是楚归现在还恼着他,他想着还是让他先静静才好,若是在这个时候,他还尽想着肌肤之亲的事,他敢肯定下场会更惨、结果会更悲催。
窦宪本意是想让楚归静静,以楚归在东来居里的事,他以为没过多久,楚归便会气消与他和好如初。只是这次,他想得太乐观了,而且被东来居之事误导,低估了楚归恼怒的程度。
转眼过了近半月,窦宪都没见到楚归一面。京中沸沸扬扬的传闻倒是少了许多,但是对于这些窦宪本来就不是很在意。他心里想的事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这种议论纷纷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天下人之言,他早已不是那么在乎。
可是唯独这个人,他却没法不在乎。
他不敢对他说,除非说出他从未说出口的,否则说再多都不是他的实话,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说。可是若要他说出他从未说出口的心里话,他既怕楚归会像其他人一样认为他是疯了,认为他是大不敬,也怕因此给楚归带来杀身之祸。
在这样的事情面前,人的性命生杀予夺,一点便也不值钱,丢得是如此轻易,比在战场上还不值,他怎敢让楚归冒这样的风险。
可过了半月,楚归却是铁了心不理他,窦宪再怎么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有理的,也没法不慌了。
他好不容易在廷尉府衙门口逮住了楚归,但是这人当没看见他一样,只自顾自往钟府去。在府衙门前大庭广众之下窦宪不敢强来,只得上了马车跟在楚归后面。楚归有心甩掉他们,走得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拐入马车进不了的小巷子。却没想窦宪借着马车挡住巷口,一把便将楚归抓到了马车上。
楚归早就知道窦宪劲很大,却没想能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他坐在马车上还有气喘,两人都不发一言,平息过一会后,楚归才冷静道,“近来我去廷尉府就职,找来近来诏狱重大案件的卷宗来看,结果永平五年窦家坐赂案的卷宗赫然便在其中。”
窦宪眼睛一跳,忍不住问道,“这份该是绝密卷宗,怎么会随意就夹杂在其中给你看呢?”
楚归嘲道,“窦大人倒是清楚的很。我问过给给我找来卷宗的小宋,他说是许师兄看过的,但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断然也不是许师兄放在里面的,只是有人想提醒我,许师兄看过这个,而且他离京之事与此有关而已。”
窦宪脸色明显难看起来,“除了那人,还有谁能做得这么明显!这么毫无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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