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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的肖落就像个冷酷无情的掐表机器,说是十五分钟,就一分钟也没多给,竹竿不够长,挥不到,肖落就把竹竿打直了,举着戳了戳王炸的屁股,催促他:“快点,要么游,要么上来,别在那里站着。”
阿良往前游了几米,浮在水里看着王炸。
那矮壮的少年人沉默了片刻,猛地吸了一口气,扎进水里乱扑腾,水花扑腾得贼拉大,偏偏整个人还往下沉,阿良在旁边干着急,不知道该不该去拉他。
肖落这会儿终于踩上了一艘小船,另一位协助的安全员把船开到了阿良他们的不远处,肖落蹲在船上盯着王炸那儿的方向,叮嘱阿良:“你别过去,你现在过去可能被他勒死。”
“可是……”
“现在是训练时间。”肖落打断他。
眼看着王炸还在扑腾,阿良又忍不住开口:“报告。”
“说。”肖落半阖着眼皮,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蹲着。
“他真的要沉了。”
“这不是还没沉吗?还在扑腾呢。”肖落平静地说。
阿良有一刻对于肖落出离地愤怒,他们来这里是来学习训练的不假。但是不是来这里浪费生命的,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觉得太不值得。
又过了半分钟,水花逐渐小了,王炸的身体先浮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是脑袋,终于得以从水里抬头起来,他慌忙吸了两口大气,胡乱划拉着游了一段儿。
肖落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带了点笑意,这人再不冒头,他也要救人了,但好在他似乎找到诀窍了。
王炸游得很慢,但至少不会沉了。他挑衅地看了一眼肖落,似乎在说,你觉得我不行,但我要证明我可以。
肖落没说什么,当没看见,让安全员把船稍微开到前面的先头部队那里,后面这儿暂时是不会沉了。
前面的人已经游出去很远,最快的已经快上岛了,慢的离岛还有一段距离,徐召就属于中间那拨的,吭哧吭哧闷头游,在冰凉的海水里,四肢划得酸胀,有时候还会吃一嘴的咸水,体验非常糟糕。
他们像一条条落水狗一样在水里游,肖落这时候还故意好整以暇地坐在船边看他们哭哭挣扎,动作欠得像是他在坐豪华邮轮欣赏美景。
路过徐召的时候肖落还故意逗他,问他:“班长,此情此景,让人很想念首诗,你觉得念什么合适啊?”
徐召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这小子压根不怕肖落,非常无法无天。
“啧啧啧,那白学霸,你觉得呢?”肖落看跟在徐召后边不远处的白树期。
白树期脸色也不好看,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冻的,嘴唇有些发白,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他:“乘风破浪……会有时?”
“不,是春江水暖鸭先知。”肖落睁眼说瞎话,他们这儿的早春冷死了,一点儿都不暖。
徐召听见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这人养尊处优地坐船不下水就算了,还说他们是鸭。
白树期倒是非常平静,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离肖落的船远了一些。
第一次泅渡肖落没有定时间,就是不管怎么游。反正能游完就行,王炸是游得最慢的。
但他还是游完了,上岸之后四肢都像灌了铅一样,趴在沙滩上就倒了,爬不起来,也动不了。像条晾在海边的咸鱼。
其他人姑且比他好些,还能再蠕动几下。
但年轻是真的好,听到今天中午吃烤肉,不少人还是鲤鱼打挺地爬了起来,徐召和阿良算有良心的,两个人把王炸架起来拖着去了吃饭的地儿,肖落还默许他们在碳火里烤了几个地瓜。
一群人把防水袋里的衣服拿出来,这儿也没什么换衣服的地儿,厕所拢共就两个。
于是一堆人就在光天化日之下麻溜地脱了湿衣服,换身干爽的。
这要是所有人都裸着,那也没啥大不了的,都是大老爷们的,你有我也有,看光了也就看光了,偏偏衣裳整洁的肖落和助教,一本正经地坐在他们中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这些年轻鲜活的生命。
其它人自不自在徐召不知道,反正徐召挺不自在的,袒胸露乳都没啥,就是风吹屁屁凉的时候,肖落还对着他吹了声口哨,整得徐召浑身一哆嗦,感觉自己好像贞操不保。
肖落没想那么多,他只是看徐召像自卑似的遮遮掩掩的。
于是吹了声口哨表示了对于他身材的肯定。
虽然还没有彻底长开,但肌肉匀称,身形精瘦,是个好苗子的身材。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都对着徐召吹口哨,徐召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以人生中最快的速度换完了衣服。
对着徐召起哄完了,大家又把矛头指向了肖落,借着人势也不知道是谁对着肖落喊:“教官也脱一个!脱一个!”
这场闹剧以始作俑者被肖落狠狠踹了一脚屁股告终。
肉香四溢,加上空气里甜蜜的红薯香气,总是让人容易忘记自己处境,背上行囊重新来到海边,就连向来不犯怵的徐召都打了一个愁云惨淡的饱嗝。
噢,是孜然味的忧愁。
到底是一回生,二回熟,这回儿大家面上惆怅,却也不用肖落跟在后面赶鸭子上架的催促,自己悲戚戚地趟进海里了,肖落颇为满意。
回去的路途肖落加快了速度,今天上午是第一次游,没计时,下午回去的时候肖落按表,说最后到的那组负责打扫靶场。
打扫靶场可不是什么快乐差事儿,一时间大家都加快了进度,紧赶慢赶地划拉了几步。虽然在肖落眼里也没有快到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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