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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落?醒着吗?和我说说话。”谢柏群心里也慌,但越是这样越要镇定,把人塞进车里之后,谢柏群几乎是风驰电掣地往医院赶。
但肖落却很难维持意识的清明了,疼痛还是让他缩了缩身体,右边的肋骨不知道为什么也疼了起来,这种疼痛一直连到后背,像是有人在背上狠狠地砸了一下一样。
谢柏群在开车都能感觉到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根本坐不住,就是一直往他那一侧倒,谢柏群余光刚瞥见肖落喉头滚动了两下,对方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呕吐,液体喷溅到谢柏群挂挡的手上,烫的他心惊。
从颜色和气味上判断,大概是胃部反酸的胃酸和胆汁。一点儿固体的食物都没有。
把人拖到医院的时候肖落已经几乎进入了昏迷的状态,谢柏群把人交给医生护士之后就忙着跑上跑下挂号缴费拿结果,谢柏群扫了一眼就知道了个大概,拿到医生那里的时候说:“应该是胆结石。可能需要手术。”
那约么五六十岁的老医生扫了他两眼,又慢腾腾地浏览单子,其实也不算慢,只是谢柏群看到临时病床上肖落疼得人事不省的模样,手心一直在冒汗。
“这毛病还挺多……嚯,小石头挺多啊,位置也不太好,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来医院?之前没疼过吗?”
“先给止疼缓解疼痛吧。”谢柏群没法回答,肖落刚回来也才半个月多。
这半个月里,起码他见到肖落的时候,对方都还看着正常,只是消瘦得厉害。
“给了,已经推了正常人三倍了,不能更多了,他可能对止疼药不敏感吧,我看他身上有之前做过手术的痕迹,是什么手术?病历带来了吗?”老医生不急不缓地问。
谢柏群张了张嘴,没出声,最终只能拿出手机打给姚正青,连姚叔也不叫了,开口直接说:
“我是谢柏群,肖落现在昏迷送医,他之前的病历给我一份,快一点。”
姚正青那边也没含糊,没计较谢柏群的态度,人命关天的事儿,过了约么三分钟,一份电子病历传到了谢柏群的手机里。
医生看完病历敲定了腹腔镜手术,又问:“他上一顿吃饭是几点?吃的什么?”
谢柏群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他应该很久没有吃饭了,刚刚来的路上吐了,没有食物残渣。”
一直等到人做完术前准备推进了手术室,谢柏群才脱力地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看着那份长之又长的病历文件,谢柏群有一瞬间恨透了自己。
他怎么能把肖落一个人丢下。
这些年来承受痛苦的人,又何止他一个人呢?那个人承受的恐怕是千倍、万倍。
谢柏群没有办法冷静地仔细去看那份病历,到头来不管他懂多少医学方面的知识,面对连着心上那块软肉的人的时候,光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觉得好像感同身受了一样。
周居席明天本来应该轮休,但听到肖落的消息,主动顶了谢柏群的班,让他好好在医院待着。
“没事儿,反正我媳妇也喜欢往局里跑,她本来该休产假了,在家一个人说呆不住,还不是天天在局里待着,我都怕她把小孩生警局里。”周居席听出电话对面的人声音发抖,开着玩笑宽慰了他几句。
“真的谢了,我之后帮你把班顶回来。”
“谢什么啊,我这也不是为了你,这不是为了肖落嘛。他那副样子……我们大家也看在眼里,只是我们也没办法,怎么说呢,你们俩可能感情太深了,我也知道这五年你……
过得很不容易,但是我出于和肖落是战友的私心,还是恳求你,拉他一把吧,他这次可能真的没办法靠自己去调节了,我知道感情这事儿没法强求,也不是要你非要吊死在他那颗歪脖子树上,哎呀咋说呢……”周居席有些尴尬地组织着措辞。
“我这么说可能对你不太公平,但是……他只有你了……”
谢柏群听着那边为难的语气,把脑袋也埋在膝盖之间,像只鸵鸟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知道,你放心。我又怎么可能……放得下他呢?”
这五年里,警察的工作强度本来就大,谢柏群在所有见缝插针的时间,都在寻找关于这个人的线索和行踪,几乎要变成刻在他心底的执念。
他追查那个虚无缥缈的q也好,加入那个互助会也好,所有伟大光明正义的理由都是虚的,他只是为了肖落而已。所以不管对于肖落的心情有多复杂,他又怎么可能放手呢?
手术并不是多复杂的手术,但是手术简单并不意味着风险低,人体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一个简单的术后并发症都有可能夺去性命。
谢柏群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肖落的病床前边,握住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
手上的茧子更多了,就像这个人身上的伤痕一样。
他在北方的基层跟着一些老警察干的时候,他们会把谢柏群拉到澡堂子里去,让这个便宜徒弟给他们搓澡,会调笑说,伤疤都是勋章,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受伤时候的凶险。
那些老刑警可以做到过往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但现在的肖落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
他总不能摸着自己断过的骨头,骄傲地说,这是我为了保护一个罪犯的时候受的伤。
肖落的麻药过得很快,他做过抗药性的训练,导致这类药物对他的作用都比较小,醒过来的时候他皱了皱眉头,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谢柏群立刻帮他侧了侧脑袋,尽管肖落也只是又呕了一点颜色诡异的液体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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