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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窗户都是亮的,车流还跟密集,放眼望去的时候像是人间的银河。只是没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我回来……是为了什么来着?
肖落把疼痛的腿蜷起来,手死死地抓在膝盖上,好像以这种方式,就能用痛苦对抗痛苦。在对抗死亡和绝望的战斗中,他还没有成为输家。
谢柏群和祁权的饭吃的还挺开心,祁权和他是一路人,对方只是和他偶尔见了几面,看过他的社交平台而已,就细心地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订的餐厅很合胃口,餐桌上也没有说不识趣的话,没有过问他花白的头发,只是和他聊着最近医药当年的前沿的进展,同时也打趣地问一些谢柏群他们关于互助会调查的推进。
两个人有分寸,谢柏群不会追问公司的商业机密,祁权也不会多问案子的进展。
他们两个大概会成为很不错的朋友。
谢柏群第一次感受了把红酒当水喝,正如肖落所说,他酒量并不好,只是喝了大半瓶红酒,就已经有些微醺。
祁权倒也没打算对他动手动脚,毕竟喝醉了的警官也是警官,只是揶揄地问对面脸颊泛红的人,“谢警官今天心情很好?平时没有放得这么开啊?”
“我心情好什么?我心情糟透了……”谢柏群用手撑着下巴撑了一会儿,干脆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酒喝多了谢柏群也不闹,就是安安静静地趴在位置上。
祁权把酒杯从他手里挪开,还遭到了谢柏群微弱的反抗,只能低声哄:
“你别再喝了,明天还要上班的,不能喝这么多吧。其实也不多……就是你这酒量属实差了点……”
“柏群……你都不知道你现在这幅样子……”祁权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谢柏群眼睛湿漉漉的,但有点聚不起焦,似乎看不清眼前的人似的,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有些懊恼地把脑袋缩回去,枕在自己交叠的双臂上。
过了一会儿,祁权看见谢柏群的脊背微微耸动,但青年人并没有出声。
成为男人之后,哪怕是借着酒精,也不允许自己嚎啕大哭了吧。
祁权看着时间叫了个代驾,谢柏群抬起头来的时候只有眼眶还是红的,他大方得体地笑了一下,主动招呼服务员买单,毕竟这餐饭说好了他请客。
只有湿漉漉的袖管忠实地记录着情绪。
两个人坐在祁权的车后座的时候,祁权才问:“虽然我这么问可能有点冒犯……但是我还是希望知道,我真的没有机会吗?”
“抱歉。”谢柏群带着歉意看着他,“感谢你的好意和喜欢,但是我……没有办法喜欢你。”
“有人在家里等你吗?”祁权看着谢柏群在注意车窗外的景象,似乎是在关注还要多久才能到家,他之前送谢柏群回住的地方的时候,对方可一点儿也不在乎。
“也……算是吧。”谢柏群轻轻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他看见肖落会心疼,但也会生气,他知道自己对他还有感情。
但又没有办法毫无芥蒂地和他在一起。
五年时间真的不是用弹指一挥间能够概括的,幸福的时光才显短暂,而痛苦的记忆,是一分一秒都被拉长的煎熬。
在那五年时间里,他不知道肖落是生是死。如果肖落不幸罹难,那么他作为他的爱人,势必会赌上后半辈子,来向害死他爱人的势力复仇。
如果是肖落擅自把他丢下,那么即便是痛苦的割舍,谢柏群也会逐渐让自己放下对方。因为一份感情,光一个人的坚守是不足够的。
但偏偏是生死未卜。
这个几乎要把他折磨疯了的可能性,让他在两个可能之间疯狂犹豫不定,最终所有的执念都被转移到要找出真相本身。
但肖落突然回来了。
若无其事地,遍体鳞伤地回来了。
他只能在最一开始酒壮怂人胆地去质问对方,可是肖落那副消沉得要死的态度,让他的质问都显得在欺负人。
理智上,剥离开感情,谢柏群当然能够理解肖落的所作所为,他是逼不得已,是顾全大局。
如果他们两个不是爱人,谢柏群相信自己也一定能够像周居席或者钱澈他们一样,坦然地接受肖落的来去。
但人是理智和情感揉起来的个体,他作为普通人的情感的那部分,无时无刻在向他的大脑叫嚣着痛苦、委屈,让他不要再去喜欢这样一个人,也警告着他对方或许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人了。
大脑空无一物,心脏犹如刀绞。
喜欢对方真的太痛苦了。他作为同事,作为下级,作为警察,他当然可以谅解甚至是尊敬肖落的选择。
但作为爱人,他做不到这么慷慨大方,不如说爱情本身就对应着独占欲。
走到门口的时候,谢柏群还是撑起了一个平常的笑容,推开了门,肖落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消消乐,看见他回来肖落翻身坐起来,看见跟在谢柏群后面的男人的时候,肖落的笑容稍微敛了敛。
肖落刚熬过一阵强烈的痉挛,他不太清楚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疼痛,也可能是因为他精神方面的问题,这会肌肉的疼痛还没有散去,空荡荡的胃又轻微地收缩起来。
“麻烦你送到这里了,我真的没事,你回去吧。”谢柏群在门口和男人告别。
“喝点醒酒冲剂,家里有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买上来。”祁权看到里面有人了,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没有竞争力。
“有的,你放心,我也没有喝很多,你早点休息吧。”谢柏群倚在门边挥了挥手,才在门边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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