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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甲伸手去拿沐浴球,刚碰到球绳,沈暮云的头已经沉沉贴在他的手臂上,眼睛安静闭合。
他沉沉睡了过去。
……
可惜,今晚很漫长,还没到睡觉的时候。
沈暮云感觉自己才刚刚闭眼,又被人从梦里唤醒。
他困倦地睁开眼,对上了沈甲藏在镜片后的深邃瞳孔。
“十分钟了,宝贝,”眼前的人说,“现在是10点42分50秒。”
沈暮云有些茫然地动了动,发现他已经离开了浴室,浑身干爽,皮肤上还残留着润肤乳留下的滋润感。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穿着真丝制的柔软睡衣,正躺在一张宽大的摇椅里,四周应该就是沈甲自己的卧室,装修得处处奢华无比。
10点42分……沈暮云的思维出现了短暂卡壳。
他望向沈甲右手的手表,里面的秒钟滴答滴答,缓慢又无情地往前拨动。
好不容易遗忘的紧张卷土重来,他意识到什么,猛地绷紧身体,用力咬住牙齿,小声问:“我们、我们开始吗?”
沈甲拿出了注射器,将今晚的“药”挂在架子上。
透明的注射袋里装的是……由无数密密麻麻蠕虫组合而成的深绿色血液。
光线照在上面时,那些极细微的半透明蠕虫们折射出了诡异又美丽的光泽。
一定是血液……没错,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沈暮云的直觉无比清晰准确的告诉他,它们毫无疑问就是血液。
……而且是绝对不属于人类的血液。
沈暮云用力抽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甲要请他吃晚饭。刚才的晚餐就是他的术前麻醉剂,不是用来麻醉他的身体,而是用来麻醉他的神经。
如果没有摄入那些食物——沈暮云可以肯定,此时的他绝对会陷入极度恐惧,并迅速精神错乱,甚至还有可能双目流血、走向疯狂。
不幸中的万幸,又是万幸中的不幸,他被医生提前麻痹了情绪,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只是呆呆看着血液和针头,依旧一动不动坐在椅子里。
“这是我的药吗?”他喃喃问。
“是的,亲爱的,”沈甲握住他的手,将针孔对准他的血管,“不要害怕,你会重获新生……变得和初生的小狗一样健康。”
沈暮云瞳孔收缩,喉结滚动,陷在极度恐惧和极度放松的冰火两重天里。他咬住下嘴唇,无意识地再次看向手表。
“滴答”。
指针正好归零。
10点44分。他们约定的时间到了。
骨架
针头无比精准地扎入了血管之中。
沈暮云蓦地睁大眼,呼吸急促,冷汗直流,僵硬地看着沈甲用医用胶带固定好针头,再缓慢抬起眼睛,望向注射器袋里的血液。
那些深绿色的蠕虫们明显陷入了狂热之中,似乎早就迫不及待,飞快顺着透明针管往下冲,争先恐后钻入他的体内。
沈暮云完全不敢深想这一幕代表着什么,他开始剧烈颤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疯掉,可又被吃下去的“药物”强行控制理智值,只能就这样僵在椅子里,眼睁睁看着未知的血液往自己的血管里流。
他害怕得手指蜷缩,语气中带着泣音,断断续续:“这是…这是什么……医生,我看到,在动……里面有数不清的虫子……它们钻进去了,好多好多……”
沈甲把注射袋挂得更高一些,关掉卧室的主灯,只留下昏暗的睡眠灯。
失去明亮的光线之后,那些蠕虫立刻隐匿进黑暗。
注射袋变得安静无比,里面的液体除了颜色有些奇怪以外,看上去和普通的药物没什么区别。
沈甲的手臂从一侧探过来,将沈暮云搂进自己怀中。
“不用怕,云云,”他低头,温柔亲吻沈暮云的额头,带来一阵好闻的香气,“你只是太紧张了,人类在紧张的时候总会出现幻觉。”
沈暮云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将整个身体都靠近他怀里,嘴唇不停哆嗦:“……可我确定我看到了,刚才,药,还有绿色的虫子……它们跑进我身体里面,会不会把我从内脏开始完全吃掉?”
“当然不会。”沈甲磁性的声音就贴在他耳边,“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整晚都不离开。”
沈暮云把脸完全埋进沈甲怀中,不敢再看左手吊的注射袋,依然无法停止颤抖:“可我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医生……哪里不对。”
沈甲将他汗湿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轻声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沈暮云安静几秒,鼓起勇气去感受身体的变化。
针扎进去的地方已经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愈演愈烈的热意,以针尖为原点,迅速向全身蔓延。
流入体内的“药物”正在和他原本的血液发生剧烈化学反应,脆弱的血管难以承担如此高强度的冲击,在身体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随时有可能爆炸。
左半边身体离针孔更近,已经流起了热汗。
右半边身体还没等到扩散的“药液”,依旧在因为害怕而流冷汗。
左右两边完全撕裂,药液所到之处都在酸痛、发痒、燥热,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血管里骚动。甚至他的灵魂似乎也跟随身体一起被扯成了两半,脑袋痛得要开裂,分不清是幻觉还是记忆的画面不停从他眼前闪过。
沈暮云发出痛苦的呻吟,喃喃着胡言乱语:“……肚子,肚子好涨,头好痛,要裂开了,心脏也很难受,我是不是死了?不对,我早就死了,我明明掉进了山崖下面,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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